第12章
壓低的球杆，輕輕一撞，一聲脆響，在四散的滾動聲中，一顆紅色的球骨碌碌滾進了球袋裡。
看到桌球入袋，匍匐在台球桌上的青年，才抬杆站起身來。
“行啊，嘉宇。”同伴誇讚之餘，遞來了一盒打開的煙。
青年斜瞥了一眼，抬手擋開。
“不是都退學了嘛？也不抽？——沒意思。”
兩人站著聊天的功夫，一道身影錯了過來。穿著皮衣，低領衫裡，露出黑色紋身的男人，站在兩人麵前，“讓讓——這桌，我們要玩。”
“憑什麼？”把煙盒一收，染著一頭張揚紅毛的男生不樂意了。在他身後，幾個同齡的青年助陣似的站起身。
“憑我們想在這桌玩。”穿著皮衣的男人，也沒有把他們這混混的陣仗放在眼裡，抬手一招，身後陸陸續續又走出幾個剃平頭，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
一方是社會上的街溜子，一方是年輕氣盛的街頭混混， 一句口角，幾下推搡，很快就打了起來。桌球室裡，頓時亂成了一團。
……
門把轉動，黑暗中，一道身影躋身從門縫裡走了進來。
“怎麼現在才回來了？”站在陽台上的人，側了側臉，依稀能看出是江尹一。
“有點事。你餓了？”
“嗯。”
“我去做飯。”進來的人，按亮了廚房的燈。沒在客廳逗留，徑直進了廚房裡。
聽著鍋碗碰撞的聲音，睡了一整天的江尹一，還有些懶懶散散的。他朋友很多，上至家裡有權有勢的二代，下至輟學肄業的街頭混混，即使得罪了陸敖那一圈的人，也沒必要躲躲閃閃。他近來住在這，純粹是因為——
“你打算還在外麵混多久？跟你媽賭氣——學都不打算上了？”
“……”
從冰箱裡拿雞蛋的青年動作頓了一頓。他是江尹一之前就認識了，叫高嘉宇，江尹一之前看他年紀小，受欺負，帶著他玩了一段時間。後來知道他還在上學，就沒帶著他了。
“你別管我。我現在過的，比在學校時開心多了。”
“開心？能開心多久？你再跟那群小流氓混，不是進少管所，就是進醫院。”從陽台走到廚房滑門那裡的江尹一，抱著臂靠了過去。
“哥你不是自己也退學在外麵混嗎。”
江尹一不想提自己身上那些操蛋的事，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看到高嘉宇虎口裂開了一大道口子，他走過去，抓著高嘉宇手臂一看，不隻是手上，臉上也全是青紫。
“怎麼弄的？”
“打架。”
“跟誰？”
“……”
江尹一的手臂被掙開，他臉色愈冷。
“沒什麼事，廚房本來就小，你出去。”
江尹一知道他性格。本來性子就硬，又有股學生氣，不適合在社會上混，出事也隻知道自己扛，自己忍。他也沒想著再跟高嘉宇套話，直接打電話，給和高嘉宇混在一塊玩兒的人。因為他名氣不小，對方待他也客氣恭敬的很，幾下交代清楚了。說是在桌球室玩，遇到搶位置的，氣不過，打起來了。他們本來人多，占優勢的，不知道為什麼打不過，被收拾的很慘。
“哥你不知道那幫人多過分，還逼著我們下跪道歉，嘉宇死活不跪，臉都被扇腫了。”
江尹一抬頭，看高嘉宇的嘴唇，那裡的確破了皮，他抬手還想要遮擋的樣子。
“哥好久沒見你了，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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