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守護群，我的火葬場
## 他們的守護群，我的火葬場
發現大家背著我給謝啟安和蘇暖開了戀愛守護群時，癌症媽媽還在期待我們的婚禮。
崩潰打電話質問，他們坦然承認：“沒辦法，告訴你，你又要鬨。”
他們把我拉進群，讓我親眼看著男友和初戀甜蜜。
發小發來他們的婚紗照，笑問我知不知道婚禮為什麼一直延期時。
媽媽已經等不到婚禮停止心跳。
閨蜜炫耀他們的婚戒，問我知不知道當初為什麼永遠戴不上戒指時。
我在讀媽媽的遺書，無數次崩潰沒能戴上婚戒給她看。
謝啟安打來電話時，我已經聯係好火葬場，絕望爬上天台。
“我把你媽買給你的那輛婚車送給暖暖了，你應該不會鬨吧？”
“婚禮那天別來搗亂，我和她走個過場，結婚證還是你的。”
我扯扯嘴角，沒有出聲。
從醫院天台一躍而下。
那天不會有人去鬨，也不會有人和他領證了。
1.
手機掉落在天台上。
磕壞一個角，但還在通話。
謝啟安警告我的聲音頓了頓。
話音一轉，語氣鄙薄。
“我聽到救護車的聲音了，你現在在醫院？”
我沒有說話，隻是顫抖著挪到天台邊緣。
他又問：“所以這次又打算用什麼借口逼婚？”
“是你媽又快不行了，還是你又生病了需要人陪？”
謝啟安嗤笑一聲，嗓音裡是說不出的涼薄。
“我看你那個媽能活得很，你也比誰都能撲騰，拿死逼我結婚，你就那麼缺男人？”
手機裡傳來一陣哄笑，蘇暖甜膩的聲音嗔怪道。
“啟安，快別那麼說，萬一姐姐真的有事呢？”
發小周宇不屑道：“暖暖你不懂，她就是嫉妒，會演，醜人多作怪。”
“就是，”閨蜜宋白也陰陽怪氣，“她要是真敢死，怎麼不直接從天台上跳下去？”
從天台上跳下去，好啊。
一隻腳懸在四十米的高空，醫院樓下亂成一團。
樓下警察緊張勸我一定要冷靜。
但我隻是愣愣站在那，腦子裡閃過媽媽的遺言。
“想看悅悅結婚，想看悅悅戴上婚戒嫁給喜歡的人。”
“婚禮已經推遲半年了，是不是我的病連累了悅悅？”
我想說不是的，媽媽沒有連累過我。
可是唯一疼愛我的人早已在冰冷的病床上閉上了眼睛。
手機裡隻剩下蘇暖被逗樂的嬌笑，以及周宇和宋白的起哄聲。
“不如就現在親一個吧，也好讓孫悅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天天裝裝裝，也不知道裝給誰看。”
“這樣好嗎？”
蘇暖佯裝抱歉，“悅悅姐，我真的不是想破壞你們的感情，我隻是想要一場婚禮而已。”
衣料摩擦聲，謝啟安似乎摟過她，直接吻上了唇。
蘇暖發出一聲小小的嬌呼。
謝啟安輕笑：“孫悅不懂事的性子，也該磨磨。”
不懂事？
突然想起謝啟安第一次以“工作忙”為借口推遲婚禮時，也是這麼說的。
“公司正在上升期，你能不能懂點事，不要老是催催催，一場婚禮而已，有那麼重要嗎？”
無措去找周宇和宋白，他們一個拿著小一號的婚紗，一個拿著小一號的婚戒。
想也不想指責我：“臨時換婚紗多麻煩，你擠擠不就進去了嗎？”
看著病床上滿懷期待的媽媽，我什麼都不敢說了。
隻能拿著永遠都穿戴不上的婚紗婚戒，苦苦守著一場不可能到來的婚禮。
他說婚禮不重要，他說你該懂點事。
可現在。
他摟著撒嬌提無禮要求的蘇暖，笑著叫她小嬌氣包，承諾一定會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
一如他當初向我求婚時，連夜穿越整座城市。
跪下說：“悅悅，我此生絕不負你。”
那天，周宇的笑聲，宋白的叫好，幾乎要把我溺死在幸福裡。
天台風太大，我開始聽不見他們的譏笑。
謝啟安正讓人把那箱我手寫了一個月的婚禮邀請函扔掉。
“大喜的日子寫孫悅的名字，真是晦氣。”
“還有悅悅姐的媽，要不也別請了吧，畢竟是癌症。”
蘇暖撒嬌道：“更晦氣，我還想好好活著呢。”
謝啟安漫不經心：“行啊，都依你。”
“聽見了嗎，孫悅。我和暖暖婚禮那天看好你自己，也看好你媽。”
“要是婚禮順利，下午我可以大發慈悲去和你領證，總該滿足了吧？”
請柬嘩啦啦扔進垃圾桶裡。
他們還在笑，笑得我心臟生疼。
這世間再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閉上眼睛，從天台一躍而下。
最後的最後，我似乎聽見謝啟安在說。
“這幾天暖暖最重要，誰也別管孫悅。”
“真是慣的她。”
2.
警察沒有接住我。
身體從四十米高的樓頂墜落的刹那，身體慢慢變得透明，我終於解放了。
隻有一個小警察扒在天台上哭。
我聽到他在喃喃自語：“我明明可以救她的，她明明可以不用死的。”
哭什麼呢？
我的未婚夫、發小、閨蜜一個個背叛了我。
期待三年的婚禮化為泡影，到頭來所有人都在欺騙我。
死的最後一刻，他們留給我的是長達兩分鐘的大笑。
“你隻是一個陌生人而已，為什麼要為我傷心？”
靈魂飄到天台，我想安慰他不要哭了。
指尖穿過他的肩膀，我才恍然。
哦，我已經死了。
警察很快衝上來拿走我的手機。
電話掛斷，隻有電話錄音靜靜流淌在取證室裡。
他們根據我的備注，挨個給幾人打去電話。
最先接電話的是宋白。
她語氣不屑：“你說她跳樓了？怎麼可能。”
“孫悅我了解，被針紮一下都要疼的又跳又叫，拜托演戲也要挑個好點的詞本吧。”
周宇更是直接諷刺出聲。
“她有深海恐懼症，你讓她再跳海死一次，我們就信她。”
“忙著給暖暖約妝師呢，沒空。”
謝啟安的電話是最後打通的。
那邊混著酒吧清揚的音樂和蘇暖軟軟的撒嬌聲。
聽到這個消息，他沉默了一會。
接著是冷笑。
“銀行卡卡號發過來。”
“雇你們陪她演戲花了多少錢，我給雙倍。”
警察嚴肅提醒：“謝先生，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呦，演的還挺真。”
“她那個媽我去看過，暫時死不了。”
“還崩潰自殺，編也不編個像樣點的理由。”
警察似乎忍無可忍：“請你過來看一眼，警察局就在小區樓下。”
“五分鐘的路程而已，她們需要有人收屍。”
三年的感情，我以為他至少不會讓我和媽媽暴屍荒野。
可是謝啟安笑了，笑得我遍體生寒。
“可以啊，記得扔遠一點。”
電話毫不留戀掛斷。
小警察赤紅眼眶：“什麼人啊！”
他還想回撥過去。
嘟。
嘟嘟。
謝啟安直接關機。
我的手機響了一下，是一張停止繳費的單子。
他語氣警告。
“戲演得開心嗎孫悅？”
“你什麼時候滾過來道歉，我什麼時候給你媽把治療費續上。”
他明明知道媽媽的病一刻鐘都不能斷藥。
為了讓我低頭，他還是想也不想就拿媽媽的命來威脅我。
隻是不知道他在停款的時候有沒有看清楚。
那不是醫藥費，是太平間的使用費。
而我和媽媽，都不再需要了。
火葬場的工作人員找來，要把我的遺體拉回去焚化。
“孫小姐在自殺前，已經給自己和吳女士安排好了後路。”
在場人都愣住。
有人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簡直是畜生。”
3.
約定好的焚化日期是明天。
謝啟安和蘇暖的婚禮。
我蜷縮在火葬場太平間抱著媽媽冰冷的身體。
他們還在故意往群裡發明天婚禮的甜蜜流程。
像故意要激怒誰一樣。
從接親遊戲，到效忠宣誓。
甚至他們的蜜月，用的都是我曾經規劃好的路線。
蘇暖眼眶紅紅：“我還以為三年不見，你早就忘了我。”
謝啟安安慰揉揉她的臉頰。
“怎麼會，我答應過要給你一場婚禮的。”
她的唇似乎往上勾了勾，很快委屈問。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搶悅悅姐的婚禮的，我隻是太想有人愛我。”
“萬一悅悅姐生氣了？”
宋白心疼拉住她的手，謝啟安懶懶掀唇。
“她不敢。”
“她媽媽的命握在我手上，更何況，她愛我。”
謝啟安說得對，我確實愛他。
愛他愛到婚禮一次次推遲，狗仔拍到他和蘇暖的親密照。
都還是選擇相信他。
所以他大概還在以為我像以往那樣因為愛他而鬨。
隻要晾一晾，鬨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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