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臘月廿八，宮中設宴。
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裴懷霽一身從一品仙鶴文官朝服，端坐於左側首位。
在他身側，溫明姝著一襲端莊得體的絳紫宮緞長裙，舉止從容大方，正與身旁的幾位閣老夫人輕聲交談。
滿朝文武暗自讚許，裴世子清冷出塵，溫家嫡女端雅持重，實乃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溫明姝臉色有些微紅。
裴懷霽表情淡淡，視線落在對麵一對人影身上。
謝複灼正替虞稚微剝著蟹肉。
然後用銀匙舀起，極其自然地遞到了虞稚微唇邊。
“薑醋能去大半寒氣，隻嘗這一口解解饞，無礙的。”
虞稚微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但在他含笑的注視下，還是紅著臉張開了唇。
謝複灼順勢將她落下的碎發別至耳後。
兩人的姿態親昵無間。
“哢嚓——”
一聲脆響，裴懷霽手中的極品羊脂白玉酒杯，生生出現了裂紋，酒液順著他的指縫流下，滴落在緋紅的官服上，宛如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懷霽！”溫明姝驚呼一聲，滿臉錯愕地看著他。
裴懷霽卻仿佛失去了痛覺，他隨手將碎裂的玉杯扔在桌上，猛地站起身。
“我先去更衣。”
……
禦花園內，梅花開得正盛。
殿內的暖香和酒氣確實讓人有些發暈，虞稚微便借口出來透氣，出來吹吹冷風。
剛走到一處假山旁，身後便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稚微，等等我。”
虞稚微回頭，便看到謝複灼步履有些漂浮地跟了過來。
他今日被同僚灌了不少酒，俊朗的臉上泛著明顯的紅暈，連那雙總是亮晶晶的桃花眼都蒙上了一層水汽。
“你怎麼出來了？當心吹了風頭疼。”虞稚微連忙上前扶住他。
謝複灼卻順勢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大型犬，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殿裡沒有你，我待著沒意思。而且……我頭好暈。”
“誰讓你喝那麼多酒的。”虞稚微嘴上嗔怪著，語氣卻無比輕柔。
謝複灼借著酒勁，手臂收緊，將她牢牢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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