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光下替我戴手鏈的畫麵，和此刻書咖裡推禮盒的畫麵，在我腦海裡狠狠撞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腳像灌了鉛，分毫挪不動。
腕間的星星手鏈貼著皮膚，燙得像塊燒紅的烙鐵，一寸寸灼進皮肉裡。
我克製不住地想，蘇致琛為我戴上手鏈的時候。
到底是真心，還是在給另一個人準備禮物時，順帶對我的愧疚彌補？
書咖裡。
溫予寧剛要碰到禮盒，蘇致琛的手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
溫予寧的指尖僵在半空，隨即慢慢拿起禮盒，低頭看著手鏈。
她抬眸看向蘇致琛，嘴唇動了動，眼底藏著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輕淺的。
“謝謝。”
我站在玻璃門外，指尖越攥越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發麻。
所有僥幸、所有自我安慰、所有不願戳破的自欺欺人，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
我緩緩轉身，一步一步往家走。
心口沉甸甸地往下墜，墜得喘不過氣。
我走了很久，久到腳底的痛從鞋底傳到小腿，我才低頭——發現自己穿的是拖鞋。
鞋底很薄，踩在柏油路上，硌得生疼。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穿著拖鞋跟出來的。
到家時，康母正帶著安安在看電視。
我去廚房做飯，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書咖裡的畫麵。
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機械地切著。
玄關傳來開門聲，蘇致琛回來了。
安安立刻跑過去，聲音清脆：“爸爸！”
蘇致琛的聲音溫和如常：“嗯，今天家長會開心嗎？”
“開心！”
“媽媽呢？”
“在做飯。”
蘇致琛應了聲：“嗯，去玩吧，我去幫媽媽。”
他走進廚房，聲音如常：“我來吧。”
他的手從我手中接過刀，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猛地縮回了手。
蘇致琛動作一頓，側頭看我，目光平靜中帶著一絲探究：“怎麼了？”
他的眼神坦蕩溫和，一如往常。
可我看著他，心口卻一陣尖銳的酸澀——
他臉上沒有任何心虛，沒有愧疚，沒有慌張。
他不是在演，他是真的覺得，給溫予寧買一條一模一樣的手鏈，沒有任何問題。
我剛要開口，客廳電視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
“近日，某高校研究生導師與學生的不倫戀情被曝光，引發全網熱議……”
康母語氣鄙夷：“現在的老師可真不要臉，自己學生也下得去手，良心不會痛嗎？”
廚房裡，蘇致琛動作頓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我卻看見了。
我看著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緊張乾什麼？又不是說你。”
蘇致琛沒有接話。
我繼續道：“是不是朝夕相處，容易產生感情？“你呢？會嗎？”
那片刻裡，廚房隻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一下一下，像秒針。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我，平靜道：“不會。”
他放下菜刀，一字一頓道：“康舞伊，隻有你和孩子才是我最重要的東西。”
他的目光明明那麼認真。
可我卻沒有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一絲開心和輕鬆。
夜裡，我收到了溫予寧發來消息。
【明天不用改論文，可以陪我散散心嗎？】
我盯著屏幕，回複：【好。】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答應。
也許是想確認，自己到底還能承受多少。
第二天，咖啡店。
溫予寧坐在對麵，臉色蒼白，神色疲倦。
我抿了一口咖啡，品味著從舌尖蔓延到喉嚨的苦澀：“不是說論文很急嗎？。”
“是很急，可我不想寫。”
溫予寧垂著眼，指尖摳著杯壁：“我不想見我導師。”
她咬緊唇，忽然開口：“我好像……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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