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愛是什麼？
蘇寧穿著江安雨寬大的舊睡衣，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高燒已經退了大半，臉色雖然還有些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
客廳裡聽到動靜，三個人的視線同時掃了過去。
沈清硯腳步一頓，立刻轉身走過去，下意識想伸手扶她，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生生手僵在半空。
“你怎麼出來了。”男人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蘇寧避開他的視線，走到沙發前，看著江安雨：“安雨，我退燒了。”
“退了就好，退了就好。”江安雨趕緊起身，把蘇寧拉著坐下，“你還虛著呢，別亂走。”
蘇寧坐下後，便抬起頭，目光筆直地看向那個實在沒辦法讓人裝作看不見的沈清硯。
“沈清硯。”蘇寧開口，聲音還有些啞，語氣卻是異常堅決，“你回去吧。”
沈清硯的下頜線繃緊，他看著女孩防備的眼神，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妻子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趕他走......
“你的身體還沒恢複。”
沈清硯克製著內心的情緒，試圖講道理：“這裡的條件…不夠好，跟我回沈家，私人醫生會給你做全麵檢查。”
“我不需要。”蘇寧毫不猶豫地拒絕，“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並沒有什麼大事的。
而且現在已經退燒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至於沈家，我暫時不想回去。”
她不想去猜他那些關於協議的彎彎繞繞，也不想再陪他演戲。她現在隻想安靜地待著，離他越遠越好。
反正，他們很快就會離婚了。
沈清硯站在原地，看著妻子眼底的疏離，那種無力感再次襲來。
他在商場上掌控一切，但在蘇寧麵前，他感受到最多的情緒卻是無力。
男人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強求。
“好。”男人妥協了，“我讓陳助理送些補品過來。”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寧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人也是徹底放鬆下來，癱倒在沙發上。
…
夜色漸深，城中村的喧鬨聲逐漸平息。
江子昂趁著姐姐去洗澡的空檔，偷偷溜出門，果然在樓梯口找到了正在抽煙的沈清硯。
男人完全沒有走的意思，好像妻子不跟他回家，他就在車裡住上個七天七夜。
此時身材高挑舉止矜貴的人，就這麼靠在掉漆的欄杆上，指間的火星明滅不定，背影透著幾分孤寂。
“沈總。”江子昂湊過去：“想不想跟我聊聊天呀？”
沈清硯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側過頭，瞥了一眼這個頂著黃毛的小子，沒說話。
他實在是心情不好，分不出精力去照顧別人的情緒。
不，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會照顧別人情緒的人，除了蘇寧。
隻有蘇寧，會讓他生出，要是能讓這個女孩笑的更開心一點就好了的念頭。
江子昂也不見外，就當沈清硯同意了，一屁股大喇喇就往台階上一坐，抬頭看著男人。
“在您眼裡，愛是什麼？”
沈清硯微微一皺眉，反問：
“我不愛她嗎？”
在他看來，蘇寧是他的妻子，他有責任保護她，給她最好的生活。這就是他對這段婚姻的理解。
而在這一點上，他從來沒有過失職。
江子昂撇撇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那是履行責任吧。”
沈總啊，責任和愛可是完全兩碼事。
“責任是你覺得必須去做，愛是你忍不住想去做。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第一，你看到我嫂子受傷或者生病，是不是下意識就想靠近她，想替她疼？”
“為什麼不。”沈清硯表情理所應當，反問。
江子昂完全無視，繼續問：“第二，你是不是特別在乎她對你的看法？她要是多看別人一眼，你心裡就不痛快？”
腦海裡閃過蘇寧給周森饒發語音的畫麵，沈清硯的眼神暗了暗，不說話，但也不抽煙了，就那麼頹靡的站著。
“第三，你願意為了她付出一切，並且心甘情願，根本不計較回報嗎？”
沈清硯看著指尖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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