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她來過了
…
蘇寧躺在柔軟大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反反複複播放的，全是沈清硯轉身去後院的那個背影。
他晚飯時連外套都沒穿，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襯衣。
老宅的祠堂是清代的老建築，連個取暖設備都沒有，這大冬天的夜裡，氣溫直逼零下十度。
就這麼跪一夜，腿還要不要了。
蘇寧扯過被子蒙住頭，強迫自己不去想。
誰讓他不管自己…誰讓他平時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死樣子，連句好話都不會說。
可她閉上眼，腦子裡又冒出沈清硯在車上給情夫發短信的怨婦樣，還有飯桌上被爺爺奶奶混合雙打卻一聲不吭的憋屈樣。
煩死了。
蘇寧一把掀開被子，坐起身。
怎麼還是無法對他視而不見。
抓了把頭發，蘇寧從衣架上扯了件厚實的羽絨服披上，想了想，還順手給沈清硯也帶了件。
去道個歉，也把話跟他說清楚吧。
她想知道，在他心裡她是什麼身份。
而且畢竟這事因她而起，要不是她跑去酒吧喝酒，也不會惹出這麼多爛攤子，更不會連累他被罰跪。
就當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
蘇寧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雖然自己都覺得牽強，但還是毫不猶豫，順著記憶裡的路線往後院走。
夜裡，燈都沒開幾盞，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
蘇寧攏緊羽絨服，踩著青石板路放輕腳步。
祠堂的雕花木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昏黃的燭光。
她剛想推門，裡麵傳來的聲音卻讓她動作停住。
是爺爺的聲音，隔著門板，聽不太真切，斷斷續續的。
爺爺為什麼這個時間在這裡？
“......你這門婚事......當初兩家聯姻......你清不清楚其中的道義責任和利害關係？”
沒等蘇寧反應，裡麵就傳來了爺爺模模糊糊的聲音，卻依舊有依稀的字眼清晰。
蘇寧手指僵了一下，瞳孔也無意識收縮。
什麼？
沈清硯低沉的聲音很快響起來：“我知道的，爺爺。因為家族利益和老一輩的意願......”
風太大，把他的後半句話吹散了。
而蘇寧早就已經耳邊嗡鳴，渾身發冷，呆呆站在寒風裡。
她早該想到的，沈氏集團的掌權人，怎麼會平白無故......
什麼護短，什麼吃醋。
全都是為了沈家的體麵，為了所謂的契約，所謂的道義責任。
那還有什麼是她還未可知的？她蘇寧，到底還不知道多少真相。
爺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了點嚴厲，提到了兩個字。
“關於寧寧母親......”
蘇寧瞳孔放大，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她最恨別人提她母親，更恨別人評判她母親留下的東西。
至於站在這裡的自己…
蘇寧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極快。
剛轉過長廊拐角，身後張媽端著個水盆就探出腦袋來，奇怪夫人為何麵色這麼蒼白，是不是衣服不夠暖，需不需要幫助。
但看見蘇寧陰冷的表情後，又咽了回去。
她還是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比較好對吧…
祠堂內。
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蒲團前，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跪得筆直的孫子。
“你自己非要娶的媳婦，家裡這麼支持的婚事，你搞成這個狗屎樣！”
沈清硯垂著眼，脊背挺得像塊鋼板。
“你想讓別人背後怎麼議論，說你這門婚事純粹係順老一輩的意願，當初兩家聯姻就是為了錢，說你娶她隻是出於道義責任......”
“你清不清楚其中的道義責任和利害關係？這對你們婚姻和諧影響有多大你知道嗎！”
老爺子粵語逐漸不受控製飆出來，拐杖都快掄到沈清硯臉上了：
“你同我老實交代，你究竟仲冷落寧寧幾耐，這麼好的一個小姑娘，我看黑眼圈都有了！”
“我的錯。”沈清硯聲音沙啞，沒反駁。
“關於寧寧母親的事對她打擊多大你不知道？你倒好......”
老爺子罵的自己先累了，拉過一把太師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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