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早上，周敘給我帶了豆漿和飯團。
這是他追我時，每天排隊買的早餐。
“昨晚沒回家？”他問。
“搬到酒店了。”
他愣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平靜：“分開住幾天也好，等你冷靜下來再搬回來。”
我沒理。
晨會開始四十分鐘後，蘇糖才紅著眼睛跑進來，說假期公交班次少，她又坐反了方向。
周敘沒有責備，反而讓行政替她補考勤。
上周，我為了處理客戶投訴，晚打卡六分鐘。我提交了完整的聊天記錄，周敘卻駁回申請，說項目骨乾更應該遵守製度。
我問他：“同一套考勤，為什麼她可以例外？”
“她第一次遲到，還不熟悉通勤路線。你工作七年了，應該以身作則。”
林悅也在旁邊勸：“新人一個月才多少錢？扣一次全勤，她半個月房租都沒了。”
仿佛我被扣掉的不是錢。
蘇糖吸了吸鼻子：“我願意接受處罰，不想讓周主管為難。”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誇她懂事，還有人給她點了杯熱奶茶壓驚。
上午十點，客戶群突然湧進幾十條投訴。
蘇糖把“滿五百減五十”寫成了“滿五十減五十”，錯誤頁麵上線一個小時，已經產生大量異常訂單。
負責複核的林悅，根本沒有打開頁麵。
蘇糖嚇得哭起來。
周敘讓她去茶水間冷靜，轉頭把我叫進辦公室。
“你是主要對接人，就說錯誤版本是你上傳的，蘇糖隻是照文件執行。公司內部記一次普通失誤，不會影響你。”
我看著他：“你讓我替她擔責？”
“蘇糖還沒畢業，實習鑒定上留下重大失誤，她以後怎麼辦？”周敘壓低聲音，“你已經工作七年，承擔一次審核責任不會影響什麼。她不一樣，她的人生才剛開始。”
林悅跟著走進來：“知微，兩年前我把客戶電話發進外部群，你不是也替我承擔了嗎？那次比這次嚴重多了，你都願意幫我，為什麼不能幫糖糖？”
當初林悅父親重病需要錢，林悅本身能力也不錯。
我一時心軟，卻成了我今天被架在火上烤的理由。
那一次，我被扣掉整個季度的獎金，也因此錯過競聘。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所以我替你承擔過一次，就應該替所有人承擔？”
林悅臉色一僵：“你當時說過，一次錯誤不能毀掉新人。這句話總不能隻對我有效吧？”
蘇糖站在門口，眼淚掉了下來。
“知微姐是不是因為周主管照顧我，所以才不肯幫我？”
辦公室瞬間安靜。
沒有人再追究頁麵是誰改的，也沒有人問林悅為什麼沒有複核。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仿佛我才是事故的製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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