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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三敗,我擺爛等死後

掏心掏肺的攻略任務,三次救贖,三次被棄。

治愈了夜夜自殘的毒舌心理醫生,他奔向死而複生的竹馬。

扶助瀕臨破產的豪門霸總東山再起,他跟死對頭看對了眼。

陪著被雪藏的偶像明星一路走向頂流,他官宣了同組小生。

係統再給我派發任務時,我笑了。

我不救了,也不活了。

拒絕續命,接受絕症複發,隻想安安靜靜把最後的一年過完。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

他們,追來了。

「我們分手吧。」

窗外陽光燦爛,是他喜歡的晴天,適合拍戲。

我隻頓了一秒,低頭繼續整理他的行李。

沙發上的帥氣男生揉了揉眉心。

「這套房我買下,送你了,這裡的東西我都不要了,隨你處置。」

我像沒聽見,合上行李箱,聲音平靜:

「這次進組,要幾天?我陪你一起去好嗎?」

他煩躁地撓撓頭,帶著幾分不耐。

「上次,拍那部古偶的時候,我和子君官宣了。」

他拖起行李箱,推門而去。

「這事兒是我不對,就這樣。」

門合上,一室寂靜。

我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像往常一樣,整理茶幾上的水杯、沙發上的靠墊、玄關散落的鞋子。

一樣樣歸位,乾淨得仿佛他從未來過。

【宿主,你還好嗎?】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貫溫和的安撫。

【本次任務……判定失敗。】

【不過不要緊的,我立刻為你篩選下一個攻略目標,絕對是高匹配度的關鍵人物——】

我輕輕笑了一聲。

「不用了。」

這是我救贖的第三個人。

第三次失敗。

我累了。

來到這個世界十年。

我原世界的人生,隻是個寄人籬下的繼子,小心翼翼地看人臉色活著,23 歲患了絕症,在更大的痛苦到來之前自我了斷。

一個救贖係統把我帶到這個平行世界,給了我活下去的機會——救贖關鍵人物,以真心結合的婚姻為契,就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第一個攻略對象是心理醫生,顧安之。

我頂著他的毒舌和冷漠,熬過每個陪他失眠的夜晚。

卻在他眼裡終於有我的時候,敗給了「死而複生」的白月光。

第二個是破產的霸總,陸霆。

我陪他東山再起,他卻嫌棄我性格太軟,能力太差,不堪匹配。

轉頭就和一直與他針鋒相對的商界對手,看對了眼。

剛剛對我斷崖式分手的男生,是第三個,頂流小生馳野。

他被公司雪藏,無人問津,是我在幕後為他寫歌,陪他一路殺到選秀冠軍。

我們也曾低調相戀,共享溫柔與真心。

可到頭來,他選擇的那個人,終究不是我。

【宿主,別氣餒,下一個一定會成功的,你隻要再努力一點——】

「我放棄了。」

前世的卑微與怯懦,刻進骨血。

我學不會算計,沒有手段,不懂欲擒故縱。

隻會笨拙地掏心掏肺,把所有能給的都捧出去。

以為真心能換真心。

原來不能。

一而再,再而三。

像個天賦極差的學生,廢寢忘食地學習,隻得到一張不合格的成績單。

【你是異世之人,沒有攻略目標的能量場庇護,會立刻退回原世界的身體狀態……】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

「我的胃癌……會複發?」

係統沒有回答,沉默就是答案。

我愣了很久,恐懼過後,反常地平靜,甚至鬆了口氣。

係統的聲音慌亂:【宿主!你會真的死去!】

【放棄攻略任務,你最多隻剩一年壽命。】

「那也比在一段段無望的關係裡耗儘自己要好……」

討好、付出、小心翼翼、逆來順受……

我累了。

所謂的救贖,像是一場又一場燃儘自我的騙局,到最後,隻剩我一人。

這一次,我不想再救贖任何人。

包括我自己。

放棄任務的懲罰,來得比想象更快。

剛到海邊小城,一股熟悉的鈍痛從胃部蔓延開來,和前世發病時一模一樣。

恍惚間,一個模糊的人影在腦海裡閃過,悶得我幾乎窒息。

【宿主,難過的事情不要想!】

係統及時打斷,那陣窒息感才勉強散去。

拖著行李箱到醫院,開了止痛藥。

卻在取藥處,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白大褂襯得他眉眼溫和,帶著最能安撫人心的淺笑。

隻看一眼,我便慌不擇路地逃離。

顧安之。

直到現在,我還是會被他輕易擊潰。

第一個攻略對象,顧安之,頂尖的心理醫生。

他的竹馬抑鬱自殺,死在向他表白被拒後。

醫人者不自醫。

顧安之陷入極度愧疚中,白天專業冷靜,夜裡無聲崩潰。

我以新助理的身份守在他身邊,把所有溫柔都捧到他麵前。

他卻一眼就看穿我的怯懦、討好,和別有用心。

用最專業、冷漠的語氣,戳穿我的偽裝。

「裝什麼聖母,你不過是個缺愛的可憐蟲。幻想救贖我,證明自己不是沒人要的廢物。可惜,你連自己都救不了。」

每一個字,都精準紮在我最痛的地方。

可我沒得選。

像一塊甩不掉的膏藥,小心翼翼地靠近,不吵不鬨,不添麻煩。

他失眠,我就溫一杯牛奶放在桌上。

他沉默,我就安安靜靜待在角落。

他流露出一點不耐,我都緊張得手足無措。

可我的無底線討好,並沒有換來憐憫。

反倒激出了他骨子裡的陰暗,甚至樂於看我和他一同墜入深淵。

被繼父繼兄侵犯的少女,被母親逼到反複自殺的初中生,地震後眼睜睜看著孩子一個個沒了氣息的幼兒園老師……

最刺骨的人間疾苦,一股腦砸在我身上。

我是助理,不是上門的病人,他沒有安撫我的義務,一次次放任我共情到崩潰。

他站在一旁,隻有嘲諷。

「你不是要救贖我嗎?先看看,別人是怎麼活在地獄裡的。」

係統強行抽離那些過載的負麵情緒,我才勉強撐住,反過來安撫他。

顧安之終於震住了。

看我的眼神一點點鬆動,從漠視,到訝異,再變成專注。

直到那天深夜,我照例在診所陪他到深夜,低血糖暈厥,醒來時躺在他專屬的休息室沙發上。

他指尖輕碰我額頭,第一次放軟了聲音:

「我答應你總行了吧……以後別這麼傻。」

我以為,終於看到一點光。

可他的竹馬,活生生回來了。

一出現就撕碎顧安之所有冷靜克製。

他當場失控,衝上去緊緊抱著失而複得的人,久久不肯鬆開。

那時我就知道,這個任務,注定失敗。

可我不甘心,更舍不得他曾給過的一絲溫暖。

執拗地癡纏到最後,他看我的眼神,隻剩厭惡。

「別自作多情,我從來不需要你。」

心死那一刻,連逃離都那麼狼狽。

「係統,顧安之怎麼會來這裡?不是說過,攻略任務故事線獨立,絕對不會交集!」

我倉皇躲進樓梯間,心臟和胃袋一起絞著疼。

【攻略期間,目標能量場互斥,確實不會有交集。可現在,任務沒有了……】

【別怕,隻是意外偶遇,就算真撞上也沒關係,反正……】

反正,顧安之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是了。

都過去了,真的沒關係的,林知念,別這麼沒出息。

我穩住呼吸,縮在陰影裡窺視他的背影。

就在我以為顧安之要消失在視野時,他忽然毫無預兆地轉身,目光直直朝我藏身的方向望來。

那一瞬,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萬幸,一個路過的護士恰好擋住他的視線。

我連藥都顧不上拿,逃一般衝出去。

【宿主別怕,剛才沒被發現!】

【馬上就能離開這裡了,再也不會遇到他啦!】

【我們去海島民宿是不是?陽光、沙灘,出發!】

係統嘰嘰喳喳,努力哄我開心。

出了醫院,我緊繃的神經才勉強放鬆下來。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異常熟悉。

後背一僵,難以置信地轉頭看了一眼,迅速往人多的地方鑽。

是陸霆。

第二個攻略對象。

沒走多遠,急促的腳步追上,陸霆攔在我麵前。

他聲音發緊:「我們……是不是見過?」

陸霆沒認出我來。

為了更貼近馳野的審美,我把頭發留長,染了棕色,現在還戴著口罩,帽簷遮去大半張臉。

我僵在原地,不敢抬頭,不敢說一個字。

就在陸霆伸手想拿開我的帽子時,一個中年人匆匆跑來。

「陸總,我家少爺正在病房發脾氣,你快上去勸勸吧。」

趁著這一空隙,我衝到路邊,拉開一輛出租車鑽進去。

直到醫院消失在倒視鏡中,我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陸霆怎麼也會出現在這裡?

不該的。

研討會的茶歇時間,顧安之站在落地窗前發怔。

他不該在這裡的。

臨床心理學年會每年都辦,他很少參加,可今年在邀請函上看到舉辦的城市,他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為什麼?

他說不清。

想起曾經給病人講過這種症狀——

毫無來由的衝動,是潛意識裡被壓抑的願望在尋找出口。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傾聽它,別忽視它。

嗬。

在本地醫院參觀交流時,職業直覺讓他捕捉到一道視線。

很輕,很淺,幾乎無法察覺。

太像了。

他猛地回頭。

走廊儘頭,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顧安之立刻追上去,卻沒有追到。

整個下午無法集中精神。

腦海裡一幀一幀地閃過四年前的畫麵。

那一年,從小玩到大的陳硯向他告白,他震驚之下,拒絕了。

陳硯自殺,是他的失誤,更是罪過。

每天閉上眼睛就是陳硯絕望的臉,睜開眼睛就是病人崩潰的哭訴。

他知道自己快瘋了,可他治不好自己。

他的幾個助理都受不了辭職,然後林知念來了。

每天提早到,晚上遲遲不走,安靜做事,從不多話。

林知念恬靜的臉,偷瞄他的眼睛,偶爾笑起來的樣子,還有被他凶了之後抿著嘴唇不說話的樣子。

他當時隻覺得煩。

惡意嘲諷、刻意漠視是家常便飯。

甚至看出林知念極可能患有嚴重的心理創傷,還是惡劣地把最棘手的病患資料交給他處理。

那看似脆弱不堪的家夥,卻意外有著堅定的內核。

而他自己,不知不覺間,似乎從林知念身上汲取到了某種柔韌的力量。

微弱,卻足以讓他撐到陳硯出現。

失而複得的人回來,他應該滿心滿眼都是陳硯,怎麼能對另一個人有感覺?

所以他故意說那些傷人的話。

「別自作多情,我從來不需要你。」

最後那一句,是他當著陳硯的麵,聽到林知念小心翼翼地問「你今晚回診所嗎」,他心裡那股說不清的煩躁湧上來,脫口而出。

林知念離開了。

顧安之以為林知念會像以前一樣,第二天沒事人一樣來上班。

可是一天,一周,一個月……一年……

林知念消失了。

他用儘方法,查到的隻有林知念乏善可陳的過去。

之後憑空消失。

如果不是林知念在診所種的盆栽還鮮活著,他真的要以為,那一年隻是一場夢。

一場他用來救贖自己的夢。

顧安之抬起頭,看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心裡空了四年的地方,此刻被一個玄而又玄的直覺堅定了信念——

林知念就在這個城市。

找到他。

把那個夢裡走丟的人,抱在懷裡,再不放開。

陸霆靠著消防通道的牆上,吐出一口煙。

隔著一道消防門,仍能聽到易煬在病房裡大發脾氣。

目光無意識地落在樓下的醫院入口。

不久前有個瘦削的身影從那裡逃離。

林知念。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不敢想。

三年前,陸氏集團瀕臨破產,是林知念先找到他的。

記憶裡,他們小時候做過幾年鄰居,後來各奔東西。

再見麵,林知念雙親已意外去世,剩他孤身一人繼承了遺產。

「我聽說你需要資金,我剛好有。」

那是林知念全部的錢。

那時為了挽救陸氏集團,陸霆把尊嚴放在地上任人踐踏,得到的隻有冷眼和嘲諷。

林知念開口那一刻,他眼眶發熱。

「等我東山再起,必不負你。」

商場如戰場,陸霆殺出一條血路,生意越做越大,手段越來越狠。

而林知念還是那個林知念,不會應酬,不懂博弈。

大多時候,隻是安安靜靜待在別墅,給他燉湯、打理家事,絮絮叨叨地關心著他的日常。

可陸霆要的,是一個能與他並肩作戰的伴侶,而不是一個誰都能替代的保姆。

愧疚和感激無聲消磨後,陸霆的心不自覺地遊離。

易家的二少爺易煬,漂亮,張揚,長袖善舞。

他跟陸霆針鋒相對,又惺惺相惜,那種棋逢對手的刺激感讓陸霆著迷。

林知念看出來了,但他什麼都沒說。

陸霆不想傷害林知念,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我想過了,我認你當弟弟,你叫我哥哥,我護著你,咱們還在一起。」

「弟弟?」

林知念先是愣了一下,臉色一點點變白,跟見鬼一樣,渾身都在顫抖。

他踉蹌著往後退,猛地衝出去。

再也沒回來。

陸霆找不到林知念,也沒太掛懷,不久後和易煬在一起。

起初覺得解脫,終於不必再遷就誰的柔弱和沉默。

但日子久了,他才看清,易煬的張揚是任性,鋒利是刻薄,從頭到腳,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自私。

就連他發著高燒,給易煬打去電話,對方也隻顧著在酒吧狂歡。

陸霆無力地躺在床上,意識模糊間,忽然想起以前。

林知念端著粥守在床邊,問他餓不餓。

那粥是溫的,剛好入口,暖到心裡。

從那天起,他開始想林知念,越想越疼,想到胸口發悶。

陸霆站在煙霧裡,電話響起。

接通,易煬尖利地嗬斥:「陸霆!你死哪兒去了——」

陸霆忽然覺得很累。

「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給我一個原因!」

陸霆把煙按滅在窗台上。

「我找到林知念了。」

從醫院倉皇逃離的那天,我一路向東,直到看見海。

在遠離市區的海島小鎮,租了一間帶小陽台的民宿,窗外就是一片椰林。

日子慢得不像話,每天吹吹海風,曬曬太陽,是我穿越以來最愜意的時光。

我以為,這會是我最後一段,隻屬於自己的安靜時光。

直到那天,我去買菜。

菜市場入口被一大群女孩圍得水泄不通,舉著燈牌和手機,人群中間亮著劇組燈光。

我往人群裡瞥了一眼。

視線驟然僵住。

馳野一身清爽的休閒裝,立在鏡頭中央,少年感的笑容乾淨耀眼。

他身側跟著一個清秀的男生,兩人低頭說笑,眼神輕輕一碰,曖昧自生。

耳邊是女孩們壓抑不住的激動低語。

「是馳野!來我們小鎮拍戀綜了!」

「跟他搭檔的新人好甜啊,配一臉……」

「那是何子君,兩人早官宣了,擱這兒假戲真做,假公濟私,磕死我了!」

我轉身想躲,已經晚了。

馳野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我身上,臉上的笑意一寸寸淡去。

他不動聲色背過鏡頭,掏出手機敲擊。

不一會兒,我的手機輕輕一震。

「戀愛腦也有個限度!分手了,懂不懂?別再來騷擾我!」

簡短,刻薄,像極了我們剛認識時,渾身是刺的他。

我盯著那行字,笑了。

以往攻略任務結束,係統總會自動為我更換身份,抹掉所有痕跡。

可這一次,我沒有新任務,隻能落得一個馳野的舔狗前男友的身份。

我將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菜剛稱好,不經意抬頭,心臟又一縮。

不遠處的路口,陸霆被下屬和本地官員簇擁著,身姿挺拔,步履沉穩。

那陣仗,分明正在考察項目。

我立刻蹲下身,從菜攤另一側鑽了出去。

跑出一段距離,胃部抽痛起來,疼得我直冒冷汗。

胃真是最誠實的情緒器官。

前世的豪門繼子生涯,儘管記憶模糊,也依稀記得日子不好過。

必然是把所有委屈不甘,全都咽進肚子裡,才爛成了病。

到這個世界還在折磨我。

我捂著小腹,艱難地挪向小鎮醫院。

剛走到醫院門口,一張立式海報撞入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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