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晚，我媽把我叫進酒店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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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婚禮前一晚，我媽把我叫進酒店套房。
反鎖房門，她隻說了一句話。
“明天，這婚先不結。”
我以為她在開玩笑。
我和沈若媚是兩家二十年的世交，婚禮雙方父母籌備了整整半年。
我媽從包裡抽出一張打印的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裡，我那個口口聲聲“留學四年一直單身”的未婚妻，正被一個高大的黑皮男人從背後緊緊摟著。
“你自己看。”
“看完再告訴我，這婚你還結不結。”
照片裡沈若媚笑得眉眼彎彎。
她整個人靠在身後的黑皮男人懷裡，鬆弛，自然，熟稔。
不是朋友之間的姿態。
我喉嚨發乾，強行鎮定：
“媽，她留學四年，認識幾個外國朋友很正常。”
“您不會歧視人家的膚色吧？”
我媽眼皮都沒抬。
“川行，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她交什麼朋友、朋友什麼膚色，我一個字都不想管。”
“我管的，是她回國以後，對你說過的話。”
她盯著我。
“她是不是親口告訴你，留學四年一直單身，等的就是你？”
我點頭。
確定關係那晚，沈若媚靠在江邊欄杆上，很認真地說過這句話。
她說國外太孤單，語言不通，圈子封閉，她連朋友都沒交到幾個，更別說男朋友。
她說她誰都沒看上，心裡一直留著我的位置。
我當時感動得差點跪下求婚。
我媽的手指點在照片上。
“那你解釋一下。”
“一個\'連朋友都沒交到幾個\'的姑娘，被一個男人這樣從背後抱著，臉上一點抗拒都沒有。”
“還有——”
她的指尖往下移了半寸。
“她左手無名指上，戴的那個是什麼？”
我湊近。
沈若媚的左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素圈戒指。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張照片您從哪來的？”
“上禮拜整理她寄來的留學紀念冊，這張夾在兩頁中間，估計是她自己都忘了。”
我媽把照片推到我麵前。
“我原本也想當沒看見。”
“可我越想越睡不著。川行，媽不是棒打鴛鴦。”
“談過戀愛不是罪，騙婚才是。”
“如果她隻是談過、分了，坦坦蕩蕩告訴你，媽一個字都不說。”
“可她為什麼要撒謊？”
“一個人撒謊，一定是因為真相見不得光。”
我捏著那張照片，指節發白。
窗外，酒店樓下的婚慶公司還在連夜布置拱門。
明天上午十點，那裡會站滿兩家的親友。
我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就問她。”
“當麵問，問清楚。”
我直接撥了電話。
沈若媚接得很快，語氣嬌嗔：
“不是說好婚禮前一晚不見麵不聊天嗎？想我了？”
我壓著心跳，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像閒聊：
“剛和我媽整理你寄來的那本留學紀念冊呢。”
“若媚，你在那邊四年，真就一個朋友都沒交到？”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嗯，真沒有。”
“我那個專業中國人少，本地人又排外，我基本就是宿舍、教室、圖書館三點一線。”
“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口問問。”我笑了笑，“那男朋友呢？追你的人總有吧，你這條件。”
“沈川行。”
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撒嬌的委屈。
“這話你讓我說多少遍？沒有朋友，更沒有男朋友。”
“我在那邊孤單成什麼樣你知道嗎？每天最盼的就是和你視頻。”
“我等的人從頭到尾就一個，就是你。”
“明天就拜堂了，你還不信我？”
我看著桌上那張照片。
照片裡她靠在男人懷裡，笑得那麼甜。
電話裡她說得那麼真。
兩個沈若媚，總有一個在撒謊。
我捏緊了手機：
“紀念冊裡有張照片，你和一個黑皮男的合影，他從背後抱著你，你還戴著戒指。”
“那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死寂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笑得很輕鬆：
“哎喲，我當什麼呢。”
“那是我們係搞活動，拍宣傳照，攝影師讓擺的姿勢。”
“戒指是地攤貨，兩塊錢一個，圖好玩。”
“你連這個都吃醋？”
答得滴水不漏。
她剛剛才說，她沒交到朋友，三點一線。
一個三點一線的人，和“係裡活動的宣傳照”擺那種親密到貼臉的姿勢？
我沒拆穿，隻說了句“那就好”，掛了電話。
我媽一直坐在旁邊聽著免提。
她看著我：
“聽出來了？”
“前一分鐘說沒有朋友，後一分鐘說係裡活動。”
“宣傳照會把手放在人家小臂上、整個人往懷裡靠？”
“川行，撒謊的人補得越圓，窟窿越大。”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然後我抬起頭：
“媽。”
“咱們查。”
“今晚就查。查出來她是冤枉的，我明天給她賠罪。”
“查出來她在騙我——”
我頓了頓。
“這婚，我自己退。”
我媽看了我很久，點了點頭。
“現在是晚上十點，婚禮明天上午十點。”
“十二個小時。”
“夠了。”
我們分頭行動。
我媽負責“物證”——那本留學紀念冊還在她房裡，她一頁一頁重新翻。
我負責“人證”——從沈若媚回國這一年的反常裡找線索。
說實話，反常真的有，我以前一直騙自己那不算什麼。
第一件，是穿衣服。
沈若媚出國前是什麼風格？短上衣，吊帶裙，夏天恨不得露出整個腰線。
她自己說過，身材是用來展示的。
可回國以後，她的衣櫃徹底換了血。
高領，長袖，三伏天也捂得嚴嚴實實。
上個月試婚紗，設計師拿出一條口碑最好的露背款，剛比劃到她身上，她幾乎是尖著嗓子打斷：
“我說了不要露背的，聽不懂嗎？”
整個工作室鴉雀無聲。
設計師訕訕收回去，她緩了半天才擠出笑，說自己最近壓力大。
第二件，是她媽。
婚房裝修期間，阿姨幾乎天天往新房跑。
我和若媚單獨說話，隻要超過半小時，她媽的電話必定追過來。
有一次我親耳聽見電話那頭壓著嗓子訓她：
“跟他聊那麼久乾什麼？話多必失，你記不住？”
話多必失。
當時我以為是長輩怕小輩婚前鬨矛盾。
現在想想，那四個字冷得嚇人。
我把這些講給我媽聽。
她聽完，緩緩點頭。
“捂著身體，堵著嘴，一張照片兩套說辭。”
“這是怕露什麼餡。”
正說著，我媽忽然“咦”了一聲。
她從紀念冊的硬殼封底裡，摳出了一張小卡片。
是一張手寫賀卡，英文的。
“願你永遠記得紅磚公寓的那兩年。——K”
紅磚公寓。
照片背景裡，正是一棟紅磚公寓。
那兩年。
兩年。
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媽把賀卡遞給我，聲音很穩：
“落款，K。”
“川行，這個K是誰，今晚必須挖出來。”
我打算再試探一次。
我給她撥了視頻電話，借口核對明天的流程。
沈若媚敷著麵膜接起來：
“又怎麼了？今晚你電話也太多了。”
我笑著閒扯了幾句，狀似隨意：
“蜜月的事我想好了，去你留學那個城市吧，你當導遊，帶我看看你生活過四年的地方。”
“順便去你住過的地方看看，拍個照留念。你當年住學校宿舍還是在外麵租的房？”
屏幕裡，她的笑僵了一瞬。
“學校宿舍啊，四年都是。”
“不過去那乾嘛，又亂又沒意思。馬爾代夫不好嗎？”
我又補了一刀：
“對了，你認識一個名字K開頭的人嗎？”
“你紀念冊裡夾了張賀卡，落款是K，寫得還挺煽情。”
這次她沒繃住。
“沈川行！”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翻我紀念冊？結婚前一晚你查戶口呢？”
“一張破卡片你也要審我？同學互相寫賀卡很正常！”
“你到底想乾什麼？你是不是不想結了？！”
“我就問一句，K是誰。”
“我不記得了！”
“你煩不煩？”
啪。
視頻掛斷了。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不記得。
一個把賀卡保存了四年的人，說她不記得寫卡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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