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要有分寸感-w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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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哥們兒聚餐的時候，兄弟總喜歡講我的糗事。
說我不會看導航，打遊戲菜，膽子小，還總愛瞎琢磨。
大家笑得前仰後合，我也隻能跟著笑。
散場後，我委婉地說，有些事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他卻說：
“都是自己兄弟，你怎麼連個玩笑都開不起？”
後來，他帶女友來見我。
飯桌上，他又講起我認錯車、追著陌生人跑了半條街的事。
他女友被逗得直笑。
我也笑了，開口：
“這算什麼，你上次把寫給前女友的小作文發進公司大群，那才搞笑呢。”
……
話音落下的瞬間，包廂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念嘴角的笑容僵住了，轉頭看向身旁的沈浩。
沈浩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握著玻璃杯的手指關節泛白。
“江野，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猛地拔高了聲調，聲音裡帶著尖銳的刺。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我沒胡說啊。”
“兩千字長文，聲淚俱下控訴前女友劈腿，結果手滑點錯了群，全公司上百號人都看完了。”
“當時不是你自己打電話跟我哭了一整夜嗎？”
沈浩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那是我人生最低穀、最痛苦的時候！”
“你當著我女朋友的麵提這個，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他轉頭看向周念，一臉受傷。
周念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低聲安慰著。
我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學著他平時的語氣，嘴角微微揚起。
“都是自己人，你怎麼連個玩笑都開不起？”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沈浩臉上。
他的抽泣聲猛地一頓，隨即轉化成更大的委屈。
“這能一樣嗎？”
“我講你的事，是因為我覺得你逗，是想讓氣氛輕鬆一點！”
“你呢？你分明就是存心想毀了我的感情！”
我收起臉上的笑意，目光直視他的眼睛。
“同一張桌子，同樣是真事。”
“你說我認錯車追著跑叫活躍氣氛，我說你手滑發小作文就叫惡毒？”
“沈浩，原來玩笑好不好笑，全看丟臉的人是不是你啊。”
周念皺起眉頭，看了看沈浩，又看了看我。
“江野，阿浩可能確實嘴快，但你當著我麵說這個，確實有點過了。”
聽到周念幫他說話，沈浩的底氣瞬間足了。
他一把摟住周念，聲音帶著哽咽：
“念念，你別怪他。”
“他其實就是看不慣我過得好。”
“從我們在一起開始，他就總在背後陰陽怪氣。”
我挑了挑眉。
“我陰陽怪氣？”
沈浩吸了吸鼻子，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毒。
“難道不是嗎？”
“你每次看念念的眼神都不對勁。”
“你根本不是開玩笑，你就是嫉妒我，你早就對她有意思了！”
飯桌上的氣氛徹底變了味道。
周念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與尷尬。
我氣笑了。
“沈浩，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對她有意思？證據呢？”
沈浩瞪了我一眼，聲音淒楚。
“男人的直覺最準了。”
“上周我們約會，你非要幫我挑衣服，還特意讓我穿那件緊身襯衫。”
“還有，念念每次發朋友圈，你都在群裡問我她喜歡吃什麼、平時去哪玩。”
“如果不是對她別有用心，你乾嘛打聽得這麼詳細？”
聽到這些話，我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幫你挑衣服，是因為你半夜十二點給我打了三個視頻電話，非讓我給你搭配。”
“問她喜歡吃什麼，是因為你說要給她做便當，自己連生抽老抽都分不清，求著我幫你列菜單。”
“沈浩，你把求我幫你的事，反咬成我對你女人有企圖？”
沈浩根本不接我的話茬，隻是死死抓著周念的袖子。
“念念，你信我還是信他？”
“我們八年的兄弟，我太了解他了，他就是見不得別人比他幸福！”
周念神色極其尷尬，清了清嗓子。
“那個……都是誤會，今天先吃飯吧。”
“吃不下了。”
我直接站起身。
“江野，你心虛了是不是？”
沈浩在後麵尖叫。
我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倆。
“沈浩，別拿你那點上不得台麵的心思來揣測我。”
“你的女朋友，你自己當個寶就行了，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以後你的戀愛，別再找我當參謀，更別拿我當墊腳石。”
我說完，直接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沈浩崩潰的喊聲，以及周念低聲下氣的安慰。
走到餐廳門口，初秋的夜風吹在臉上，讓我徹底清醒了過來。
八年的友情，原來在某些人眼裡，不過是一場隨時可以踩一腳的墊腳遊戲。
我深吸一口氣，攔下一輛出租車。
剛坐進車裡，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沈浩發來的微信。
“江野，明天中午老地方見，你必須當麵給念念解釋清楚，否則我們連兄弟都沒得做。”
我看著那條信息，直接按滅了屏幕。
兄弟？
從他把我的難堪當笑料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不是了。
第二天中午，我還是去了咖啡廳。
不是為了低頭，而是有些話必須當麵斬斷。
沈浩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臉色憔悴，眼皮有些浮腫。
看到我坐下，他立刻擺出一副大度的姿態。
“你來了。”
“昨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我招手點了一杯美式，靠在椅背上看他。
“然後呢？”
沈浩壓低聲音，身體前傾。
“一會兒念念過來，你就跟她說，你昨天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加上自己最近單身焦慮，情緒失控才胡說八道的。”
我端起剛送上來的咖啡，抿了一口。
“你讓我承認我嫉妒你，還要承認我對你女朋友有非分之想？”
沈浩皺起眉頭，理所當然地開口。
“這隻是個借口！隻要能把這事翻過去就行。”
“江野，念念昨天回去跟我鬨了一晚上，差點跟我分手。”
“你以前不是最怕別人誤會你嗎？你就低個頭，幫我圓一下怎麼了？”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麵孔，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沈浩，你明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昨天為什麼還要往我頭上扣帽子？”
沈浩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我當時也是急了嘛。”
“你當著她麵揭我老底，我下不來台，總得找個由頭把麵子圓過去啊。”
“再說了，你是單身，承認一下單身焦慮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但我跟念念才剛確定關係，我不能在她麵前丟這個人！”
我冷笑出聲。
“你的麵子是麵子，我的名聲就是垃圾桶，隨你往裡倒臟水？”
沈浩見我不鬆口，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江野，你一定要這麼自私嗎？”
“我們八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上你低一次頭？”
“我自私？”
我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八年來，哪次聚會不是你在拿我當笑料？”
“我說我不想聽，你說我開不起玩笑。”
“現在輪到你了，你連一秒鐘都忍不了，還要我替你背黑鍋。”
“沈浩，做人不能這麼雙標。”
沈浩猛地站起身：
“好，很好！”
“江野，你非要把事情做絕是吧？”
“周末趙斌他們組的聚會，你最好也去。”
他居高臨下地瞪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威脅。
“到時候當著大家的麵，我看你還能硬氣多久！”
“你最好別又讓所有人掃興！”
說完，他快步走出了咖啡廳。
我坐在原位，靜靜地喝完了整杯苦澀的美式。
該來的總會來。
既然他想鬨大，那我奉陪到底。
周末的聚餐定在一家常去的烤肉店。
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裡麵原本熱烈的交談聲突兀地停頓了一秒。
趙斌、孫嶼，還有另外兩個平時玩得不錯的哥們兒都在。
沈浩坐在正中間，眼圈微紅，手裡捧著一杯溫水，正低聲跟身邊的趙斌說著什麼。
周念沒來。
看到我走進來，趙斌乾笑了一聲，率先打破了沉默。
“江野來了啊，快坐快坐。”
我拉開唯一的空位坐下。
孫嶼遞過來一雙筷子，眼神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江野，聽阿浩說，你最近工作壓力挺大的？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我接過筷子，淡淡地看向沈浩。
沈浩立刻低下頭，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趙斌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野啊，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不順心的跟我們說說。”
“感情的事強求不來，阿浩脫單了也是好事，你可別因為這個心裡不平衡，鑽了牛角尖。”
我夾了一塊烤肉放進盤子裡，抬眼看著趙斌。
“他是怎麼跟你們說的？”
趙斌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沈浩。
沈浩急忙抬起頭，紅著眼睛打圓場。
“斌哥，你別說了，江野心裡難受，我們別刺激他了。”
“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該在飯桌上開玩笑，江野生氣也是應該的。”
三言兩語，直接坐實了我因嫉妒而發瘋的人設。
包廂裡的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同情與不讚同。
我放下筷子，抽出濕紙巾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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