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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顧於榭關上了門。

他開始失眠。

起初隻是躺下之後想第二天的課題進度、想實驗室新到的試劑純度不夠要退貨、想下周組會讓哪個研究生做彙報。

後來這些事情想完了，腦子並不停，隻是想的內容不再是顧於榭能控製的。

比如喬清雨在陌生的城市裡產檢，身邊坐的是誰。

比如她現在的肚子是不是又大了一圈，走路會不會更吃力。

比如那天她摔在地上出血的時候，到底有多疼。

淩晨兩點他從床上坐起來，沒開燈，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以前這種睡不著的夜晚顧於榭會給張玥玥發消息。

不一定聊什麼正事，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講幾句就各自睡了。

那種輕飄飄的、不需要負責的對話，他很熟練。

手機就在茶幾上。

顧於榭拿起來，屏幕亮了，通訊錄裡張玥玥的對話框安靜地排在列表裡。

他看了一會兒，又把手機扣回去了。

不想聊。

與張玥玥之間那種輕飄飄的感覺，此刻讓他覺得有點惡心。

沙發靠墊和坐墊之間的縫隙裡好像卡著什麼東西。

顧於榭伸手摸了一下，拽出來一條嬰兒口水巾。

全新的，還沒有拆開過，麵料很軟。淺米白色，印著一隻很小的兔子。

大概是喬清雨買回來隨手放在沙發上，被她自己忘了。

顧於榭沒有把它收進儲物間。

他把口水巾攤在掌心裡，指腹無意識地蹭過那層料子。

他在想一件從來沒有認真想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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