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心理醫生的老公回到家，看到我又捧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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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身為心理醫生的老公回到家，看到我又捧著手機找39.9包月的情緒樹洞，
他搶過手機狠狠摔向牆角。
“這些低價心理谘詢背後都是AI，隻會順著你的話生成回複！”
“你為了和我鬨脾氣，放著你老公這最專業的心理醫生不找，竟然去找這些陪聊！”
我撿起屏幕碎裂的手機，重新點開陪聊的對話框。
頭也不抬地說：“你忘了嗎，今年我的崩潰次數都用完了。”
“你一個小時收費6000，我哥已經死了不能給我補貼，我付不起。”
他愣在原地。
四年前我們結婚時，他就說過，他的時間寶貴，要對病人負責。
所以我每年隻有三次情緒失控的機會。
今年三次，我用在車禍流產、公司裁員和媽媽腫瘤手術。
額度用完後，連做噩夢我都躲著哭。
可他的師妹蘇汀月不用。
她失眠，他陪到淩晨。
論文被退，他聽她哭一夜。
朋友打趣：“沈醫生，這得收多少錢？”
他笑：“她不算。”
直到年底，哥哥猝死。
簽死亡證明時我沒哭，回家卻抱著沈霆鈞崩潰。
“第四次……能不能先欠著？”
他安慰了我三個小時。
我以為他終於破例。
第二天，診所發來賬單。
【情緒乾預3小時：18000元。】
隨後沈霆鈞又發來一個鏈接。
【線上情緒陪伴，39.9元/月。】
“以後難受，找這個。”
我加了對方。
“哥哥剛去世，我可能會一直哭，煩嗎？”
對麵秒回：
“不煩。”
“你哭吧，我在。”
……
那晚，我和三十九塊九的陪聊聊了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診所助理的催款消息吵醒。
【沈太太，請於十二點前結清18000元。】
可卡裡餘額隻有427.6。
婚後是沈霆鈞管工資卡。
他說這也是治療，每月隻給我一千生活費。
我翻遍所有卡，還是不夠。
最後隻能拿出哥哥送我的金鐲。
那是他工作第一年，用第一筆獎金買的。
我抱著盒子，眼淚一點點掉在手背上。
“哥，對不起。”
一路上，我都把鐲子死死攥在掌心。
到了典當行，老板稱完重。
“三萬一。”
我沒鬆手，吸了吸鼻子。
“我會來贖。”
“真的，我一定回來。”
老板沉默了一會兒，點頭。
鐲子離開掌心時，那裡留下一圈深紅的印子。
我看著空掉的手，小聲說：“哥，對不起。”
“等我有錢了，就接你回來。”
錢到賬後，我先轉了一萬八給診所。
助理隨後發來《家庭成員情緒管理年度記錄》。
【第一次：妊娠喪失。存在重複確認傾向，建議減少反複訴說。】
流產那天，我問了三遍孩子是不是沒了。
沈霆鈞說：“答案不會因為重複確認改變。”
後來我再沒問過。
【第二次：非自願失業。存在災難化思維。】
【第三次：直係親屬重大手術。焦慮可控，無需額外乾預。】
文件最後寫著：
【年度目標：降低情緒依賴，提高自主調節能力。】
我盯著那行字，眼前發花。
原來這些事，在丈夫眼裡，都隻是需要矯正的情緒問題。
下午，我去收拾哥哥的遺物。
一張紙從舊書裡掉下來。
【霆鈞心理診所專家預約單。】
預約醫生：沈霆鈞。
患者卻是哥哥。
日期是我流產後的第三天。
下麵還有一張退號憑證。
一點四十掛號，五點零七退號。
他等了三個多小時，連沈霆鈞的麵都沒見到。
預約單背後寫著：
【我想問問，芯橙晚上不睡，一閉眼就哭怎麼辦？】
最後一句被劃掉，又寫了一遍。
【能不能求求霆鈞，對我妹妹好一點。】
我死死咬住手背，胃裡猛地翻湧。
衝進衛生間，扶著洗手台乾嘔。
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我本能地點開沈霆鈞的頭像。
想告訴他，哥哥來找過你。
可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我又想起那一萬八。
我沒錢支付了。
這時，樹洞正好發來消息。
“今天還好嗎？”
我盯了很久，眼淚掉了下來。
“不好。”
“我特別想我哥。”
晚上回家，書房門沒關嚴。
蘇汀月在電話裡哭：“我是不是又說第三遍了？”
沈霆鈞聲音很輕。
“第三十遍也可以。”
“說到你舒服為止。”
我站在門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怎麼安慰人。
隻是那份耐心，從來不給我。
掛斷電話後，他看見我的紅眼睛，伸手想抱我。
“今晚特殊，我可以再陪你一次，不計次數。”
我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的手僵住。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多陪你嗎？”
手機亮起。
“到家了嗎？今晚想說話，我在。”
我看了兩秒，輕輕搖頭。
“我已經不需要了。”
沈霆鈞看了我幾秒。
“你現在說不需要，隻是在賭氣。”
他說得平靜，像早替我判斷好了以後。
我沒解釋。
回房後，兩個月前我被裁員後，前同事介紹的外派崗位，工資翻倍。
當時沈霆鈞隻說：
“你剛流產，又被裁員，連自己都照沈不好，還想去國外？”
於是我拒絕了。
如今，我重新問：“崗位還招人嗎？”
對方回複：“還缺項目負責人，現在麵試嗎？”
我手心出汗，點開三十九塊九的陪聊。
“我要麵試了，有點怕。”
他回得很快，“相信自己。如果錯過你，就是公司的損失。”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視頻。
開始，我的聲音還很緊張。
聊到項目時，我慢慢找回了感覺。
剛掛斷，沈霆鈞就進來了。
“還是那個外派？”
我點頭。
“國外不是旅遊，真去了，你撐不了多久。”
以前他這樣說，我會立刻懷疑自己。
這次，我剛要開口反駁，門鈴響了。
蘇汀月拎著蛋糕進來。
她看見桌上的預約單，笑了。
“原來那天那個叔叔是你哥哥啊。”
我猛的抬頭。
“你見過他？”
“見過，還說了一會兒。”
“他求我進去問師兄，能不能見一麵。”
“我告訴他，師兄正在陪我。”
“還勸他，人要知足。你都嫁給師兄了，沒必要什麼都奢求。”
她笑了笑。
“他還問師兄對我好不好。”
“我說當然好了，我難受時師兄從不會讓我等。”
我顫抖的聲音問，“後來呢？”
“他就走了唄。”
她頓了頓。
“早知道那是最後一次見你哥哥，我就不說那麼重了。”
怪不得這幾個月，哥哥總問：“芯橙，霆鈞對你好不好？”
我總說：“好啊。”
他看我很久，才說：“好就行。”
我被裁員後，他問我有沒有錢。
我怕他擔心，隻說有。
後來媽媽才告訴我，哥哥從那天起又找了三份兼職。
晚上分揀，淩晨送貨，周末搬家。
媽媽罵他不要命。
他卻笑：“芯橙沒工作，我多攢一點。”
“她手裡有錢，受委屈才有底氣。”
可錢還沒攢夠，他就倒在淩晨送貨的路上。
我咬住嘴裡的軟肉，血腥味漫開。
“我哥等了你三個多小時，為什麼不見他？”
沈霆鈞皺眉。
“他沒有預約。”
“那天汀月狀態也很差。”
我怔了兩秒，忽然笑出了聲。
可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下來。
“預約？”
我胡亂擦了一把臉。
“沈霆鈞，那是我親哥哥。”
“他隻是想求你一句……”
我聲音哽住。
“讓你對我好一點。”
蘇汀月紅了眼。
“嫂子，你說得像是我故意攔著他一樣。”
沈霆鈞擋到她前麵。
“夠了。”
“你哥哥那麼擔心你，就是因為你總愛鑽牛角尖。”
這時，手機亮起。
【麵試通過。】
【請與十日後到崗】
沈霆鈞掃了一眼。
“通過不代表你真能做下來。”
“別最後還是灰溜溜地回來。”
這些年，他總這樣。
先說我不行，再說是為我好。
說得久了，我都快忘了，我也曾一個人獨當一麵。
我低頭回複：確認入職。
沈霆鈞臉色沉下去。
“你非要拿自己的人生跟我賭氣？”
“不是賭氣。”
我抬頭看他。
“如果這一次不聽你的……”
“我到底行不行。”
外派確認後，我先去贖了哥哥的金鐲。
冰涼的鐲子貼住腕骨。
我摸著它說：“哥，我接你回來了。”
回到家，婆婆和蘇汀月都在。
婆婆開口：“既然要去國外，東西早點收拾。”
我換鞋的手停住。
“汀月最近跟霆鈞做論文，經常忙到半夜。你反正要走，讓她搬進來。”
蘇汀月擺手：“阿姨，嫂子會不舒服。”
婆婆笑了：“人都不住了，有什麼不舒服？”
我看向沈霆鈞。
他頭都沒抬。
“臨時住一陣而已。”
我攥緊手腕上的鐲子。
“那我們離婚吧。”
婆婆“啪”地放下茶杯。
“就這點事，你也要鬨？”
沈霆鈞抬眼。
“你現在不適合做決定。”
我忍不住笑了。
“她半夜找你可以，一件事說三十遍也可以。”
“為什麼我一年隻能崩潰三次？”
沈霆鈞皺眉。
“因為你是我妻子，要求當然更高。”
“我希望你穩定、獨立，至少配得上現在的位置。”
我還在笑，眼睛卻燙得厲害。
原來做他的妻子，不是能多被愛一點。
而是連哭，都要更有分寸。
客廳的燈刺得眼睛發疼。
我往房間走，膝蓋忽然軟了一下。
我扶住牆，跪倒在地。
沒人過來扶我。
身後很快又響起翻論文的聲音。
我用儘全力，才挪回房間。
門一關，我順著門板滑到地上。
胸口怎麼都吸不滿氣。
耳朵嗡嗡響，手也抖得握不住手機。
門外，蘇汀月問：“師兄，這裡我還是不懂。”
沈霆鈞聲音很輕。
“沒事，我再講一遍。”
眼淚砸在屏幕上。
我點開三十九塊九的陪聊。
“我好像撐不住了。”
對麵很快回：“慢慢呼吸，喝口水。”
我照著做。
過了一會，耳鳴終於輕了。
沈霆鈞推門進來，看見我的手機，皺起眉。
“你太依賴這個人了。”
“這種平台根本不專業，隻會順著你說。”
屏幕剛跳出一句：“現在還難受嗎？”
三十九塊九的人，怕我撐不過這十分鐘。
六千塊一小時的丈夫，卻隻怕我被安慰到了。
“知道了。”
我抹掉眼淚。
他說，“差不多得了。”
就轉身出去。
很快，蘇汀月又問：“師兄，再講一遍可以嗎？”
“可以。”
我扶著床沿站起來，拖出行李箱。
拉鏈合上時，門外還在講第三遍。
我蹲在行李箱前，擦乾最後一點眼淚。
第二天醒來時，蘇汀月的東西已經搬進來了。
我的桌子也被清空。
我拉開抽屜。
空的。
我立刻翻櫃子、掀紙箱，把文件掃到地上。
“我哥那張預約單呢？”
沒人回答。
我越找越慌，最後扯開垃圾袋。
最下麵露出一角白紙。
抽出來時，紙已經被咖啡浸透。
【能不能求求霆鈞，對我妹妹好一點。】
“妹妹”兩個字，暈成一團黑。
我用袖口去吸，卻越擦越花。
“誰扔的？”
蘇汀月看了一眼。
“我以為是過期掛號單。”
“反正內容你也知道，留著又改變不了什麼。”
我猛地抓住她。
“誰讓你碰的！”
“這是我哥最後寫給我的東西！”
蘇汀月掙紮。
“我都道歉了！不就一張紙嗎？”
我失控地吼：“那你把我哥還給我！”
沈霆鈞扣住我的手，一根根掰開。
指甲劈開，血冒出來。
“江芯橙，夠了！”
他把蘇汀月擋在身後。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她毀了我哥的東西……”
“我知道，但這不是你動手的理由。”
他低頭看蘇汀月的手腕。
我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遇到一點刺激，你就控製不住自己。”
“一點刺激？”
他皺眉。
“人已經不在了。”
“你抓著這些東西，隻會越來越嚴重。”
我蹲下撿起紙，不敢擦，也不敢哭。
蘇汀月催：“師兄，要遲到了。”
沈霆鈞還是帶她走了。
門一關，我抱著紙蜷在地上。
耳邊全是哥哥的話。
“芯橙，缺錢跟哥說。”
“受委屈了也跟哥說。”
眼淚從指縫往下淌。
腿麻了，我才顫抖著點開三十九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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