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宿舍逃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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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淩晨一點，我被隔壁宿舍一聲尖叫驚醒。
那聲音短促，像被人掐斷在喉嚨裡，緊接著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渾身發冷，連忙搖醒舍友，捂住她的嘴巴。
“別出聲，穿上衣服，快跟我走。”
“怎麼了？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再不走來不及了。”
門縫底下，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正慢慢鑽進來。
舍友還在瞪著我，含糊地掙紮。
我指了指陽台：“走這裡。”
天亮後，警察撬開隔壁宿舍的門，所有人都愣住了。
淩晨一點，我被一聲很輕的叫聲驚醒。
隨後，走廊裡響起水聲。
嘩啦啦。
一刻不停。
我從床上坐起來，心臟砰砰直跳。
我伸手推醒熟睡的舍友。
“乾什麼啊？”
她迷迷糊糊扒拉我的手。
我立刻捂住她的嘴，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到最低：
“別出聲。穿好衣服，快跟我走。”
她眼睛一下睜大。
我盯著宿舍門。
門底下那條縫裡，似乎有一道黑影晃了一下。
我後背瞬間冒出冷汗，壓低聲音開口：
“門外有人。”
沈梨愣了一下，皺著眉小聲嘀咕。
“有人就有人唄，半夜上廁所不行啊？”
我感覺到自己的喉嚨發緊。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抬手指了指門底。
“你聞不到嗎？”
沈梨吸了吸鼻子，表情變了。
“消毒水？”
我點頭。
“而且剛才那聲音，不像是吵架。”
人在害怕時的叫聲，人在被堵住嘴時的求救聲，人在喘不上氣時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都不一樣。
剛才隔壁那一下，短促得像有人剛發出聲，就被死死捂住。
沈梨臉色白了。
“梁晚在隔壁，我們給她打電話？”
我立刻按住她的手。
“別。”
“手機一響，就會被外麵的人發現。”
走廊裡，水聲還在嘩啦啦響。
像是故意把所有細小的動靜都掩蓋過去。
就在這時，隔壁突然傳來拖拽聲。
像重物擦過地麵。
沈梨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她下意識就要往門口走。
我一把抓住她。
“別靠近門。”
她急了，氣音都在顫抖。
“那怎麼辦？萬一梁晚出事了呢？我們就躲著？”
我閉了閉眼。
“我們現在開門，隻會把自己也送進去。”
沈梨眼淚冒出來。
“那就報警啊。”
“出去再報。”
“為什麼不能現在？”
我看著門縫底下那點黑暗。
“電話接通之前，如果外麵有人聽見，我們連陽台都出不去。”
我迅速把充電線拔掉，把手機調成靜音，隻拿身份證和外套。
沈梨還想拿電腦包，被我按住。
“別帶了，走！”
“裡麵有我論文！”
“命都要沒了，論文寫給誰看？”
她手一抖，聽話地鬆開。
我走到陽台門邊。
我們這棟樓是上世紀建的老宿舍，陽台外麵有一條窄窄的連廊，平時鎖著鐵門，另一頭接著消防樓梯平台。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它會變成逃生路。
我慢慢推開陽台門。
鐵軌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我整個人瞬間僵住。
外麵水聲依舊。
門口沒有動靜。
我先翻出去，腳踩上冰冷的水泥沿，手心立刻冒出汗。
四樓，往下看一眼就會腿軟。
沈梨拚命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不行的，我害怕。”
我咬牙道：
“那你留在這裡等門外的人進來？”
她猛地閉嘴。
下一秒，她抓住我的手，哆哆嗦嗦翻了出來。
夜風刮在臉上，冷得像刀。
我們貼著牆，一點點挪到連廊儘頭。
走到一半時，身後宿舍門方向傳來一聲輕響。
沈梨的指甲掐進我手腕。
我不敢回頭。
消防樓梯的鐵門沒有鎖。
推開時，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沈梨捂著自己的嘴，眼淚不停往下掉。
我們沒有下到一樓大廳。
如果門外那些人還在樓裡，從正門出去太顯眼。
我帶沈梨繞到後側小門。
出去以後，是宿舍樓後麵的綠化帶。
淩晨的校園很空。
風吹過香樟樹，葉子沙沙響。
遠處教學樓一層有二十四小時自習室，燈還亮著。
我拉著沈梨一路跑過去。
跑到自習室門口時，她腿軟得差點跪下。
裡麵還有兩個考研的學生，戴著耳機刷題，看見我們披頭散發衝進來，都愣住了。
我找了角落坐下，手抖得差點解不開鎖。
第一通電話，我打給了110。
接警員聲音平穩：
“請說具體地址。”
我報了學校、宿舍樓、樓層和寢室號。
“隔壁女生可能遇到危險，我聽見短促慘叫，聞到大量消毒水味，走廊水房水聲一直沒停，聲控燈異常，還有拖拽聲。”
接警員問：
“你現在是否安全？”
“暫時安全，在二教一樓自習室。”
“不要返回宿舍，保持電話暢通。”
掛斷後，我又給輔導員打電話。
電話那頭，她聲音困倦。
“溫夏？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我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她聽完，第一反應卻是歎氣。
“你確定嗎？你先別在群裡說，容易引起恐慌。”
我攥著手機。
“我已經報警了。”
電話那邊沉默兩秒。
“報警了？”
“對。”
她語氣立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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