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毀禦賜黃綾，侯府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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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識貨的寵妾姨娘把聖上禦賜的黃馬褂當成了我普通的陪嫁衣料。
故意趁我進香祈福點燃料子燒成了灰炭。
“夫人恕罪！哥兒年幼無知，貪玩失手點了夫人的嫁妝被麵，賤妾願代子受罰……”
滿院的奴仆紛紛側目。
我尚未開口，隨後趕到的侯爺便滿麵怒容地將她們護在身後。
“收起你那副刻薄嘴臉！哥兒不過是失手，你至於嚇得孩子大哭嗎？”
我蹙眉不解：
“什麼被麵？燒了何物？”
“你少在這裡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正殿偏房裡擱著的那卷黃綾！就算是你娘家帶來的上好料子，哥兒也是不小心的！”
“你身為主母卻抓著庶子不放，就這般容不下他們母子嗎？”
我看著暴怒的侯爺，忽地掩唇輕笑出聲。
“侯爺教訓得是，妾身絕不追究。”
反正那卷黃綾不是我的陪嫁，
而是聖上昨日所賜，要你明日披掛進宮謝恩的禦用金絲黃綾，
如今你這馬上要被流放的人都說無妨，
我自然要和離，靜待侯府被抄。
……
“既然不追究，那便給哥兒賠個不是。”
陸遠舟語調沒有半分起伏。
我停住解披風的手，抬眸看他：
“我進香三日方歸，何錯之有？”
“你明知這料子金貴，為何隨意扔在偏房？”
柳姨娘膝行上前，淚珠子斷了線般往下落：
“侯爺別怪夫人，都是妾身的錯，是妾身沒看好耀哥兒。”
她懷裡的陸耀哭聲震天：
“母親好凶，耀兒怕，耀兒不是故意的！”
滿屋子的丫鬟婆子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沈青蕪，你瞧瞧孩子嚇成什麼樣了？”
陸遠舟眉頭擰成死結。
“你身為堂堂侯府主母，就這般容不下他們母子？”
“他才六歲，你至於讓人跪碎瓷片嗎？”
我解下沾滿風雪的鬥篷，指尖凍得發僵，心口更是一陣發涼。
“侯爺哪隻眼睛瞧見是我逼他們下跪的？”
陸遠舟臉色微滯，隨即冷笑出聲。
“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這府裡誰不知道你最是心胸狹隘，錙銖必較？”
我氣極反笑，看著這個我掏心掏肺伺候了三年的夫君。
“陸遠舟，你可知沈家這三年來替你永嘉侯府填了多少虧空？”
“當年你邊關中箭命懸一線，你重傷昏迷不醒，是我連續數月割腕放血入藥，才將你從鬼門關硬生生拉了回來！”
“你襲爵之後府庫空虛，連宗族祭祀都辦不起，是我拿出三十萬嫁妝替你們上下打點！”
“如今一個妾室縱容庶子縱火，你卻指責我刻薄善妒？”
陸遠舟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你娘家富庶，差這一匹做被麵的黃綢緞？”
“侯爺真覺得那隻是一卷普通料子？”
“不然呢？難道還能是天上的雲錦不成？”
“昨日內侍省來人時，侯爺不在府中？”
陸遠舟神色一滯。
“昨日內侍省送來的是工部公文，休要扯開話題！”
禮部與內務府送禦賜之物時，他還陪妾室買胭脂。
負責交接的管家隨手將賞賜放進了正殿偏房。
沒想到陸遠舟壓根沒去看過一眼。
“既然侯爺覺得是小事，那此事便作罷。”
我轉身往內室走。
陸遠舟從袖中掏出一支素銀簪子，不由分說地塞進我掌心。
“青蕪，本侯知道你受了委屈，本侯心裡何嘗沒有你的位置？”
“這是本侯回京路上特意為你挑選的，樣式雖素，卻是本侯的一片心意。”
“但耀哥兒是陸家的香火，日後是要記在你名下當嫡子、給你養老送終的！”
我看著那支粗糙劣質的銀簪，心底泛起惡心。
我為他掏空嫁妝，他賞我路邊十幾文錢的爛銀簪子。
而在柳姨娘的發髻上，此刻正晃晃悠悠插著一支赤金累絲嵌紅寶石的金步搖。
“侯爺的心意當真沉重，妾身受之有愧。”
我反手將那支素銀簪子扔在青磚地上，簪頭脆生生斷成兩截。
“沈青蕪！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陸遠舟大步跨到我身前，擋住去路。
“今日你必須給耀哥兒一個交代，不然這侯府的規矩怎麼立起來！”
“侯爺想要什麼交代？”
“把庫房鑰匙拿出來，取兩匹蜀錦給柳氏壓驚。”
“若我不給呢？”
“沈青蕪，侯府的管家權，不是非你不可。”
他這是拿中饋要挾我，為了一個庶子和外室抬進來的妾。
柳姨娘眼裡閃過一抹得意，嘴上卻道：
“侯爺千萬別傷了和氣，妾身賤命一條，不配用蜀錦。”
“你配不配，本侯說了算。”
陸遠舟按住柳姨娘的肩，溫聲安撫。
轉頭看我時，目光又化作徹骨的嚴寒：
“要麼拿鑰匙，要麼寫張手條去支銀子，你選一個。”
心底最後一點溫熱徹底涼透。
“我選第三個。”
“和離。”
陸遠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和離？沈青蕪，你腦子燒糊塗了？”
“我清醒得很，和離書寫好，我即刻搬出侯府。”
“離了我永嘉侯府，你一個下堂婦能去哪兒？回娘家丟人現眼？”
“這便不勞侯爺費心了。”
“休書我絕不寫，和離你也休想，老老實實交出對牌！”
陸遠舟滿是不屑。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拐杖觸地聲。
老太君身邊的劉媽媽掀開簾子，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夫人，老太君請您去壽安堂回話。”
壽安堂裡彌漫著苦澀的檀香氣。
陸遠舟帶著柳氏母子快步入內，我落在最後。
老太君睜開渾濁嚴厲的雙眼。
“跪下。”
兩個粗使婆子上前想要按我的肩膀。
我退後半步。
“不知兒媳犯了何等滔天大罪，母親要這般折辱於我？”
“你還有臉問！”
老太君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中的拐杖在青磚上頓得咚咚作響。
“遠舟九死一生替朝廷平亂歸來，明日就要進宮麵聖受封，你不安分伺候夫君，倒在府裡作威作福！”
“耀哥兒不過是貪玩燒了一匹布，逼得柳氏跪在碎瓷片上放血！”
“聽說你要和離？還要搜刮了侯府的東西回娘家？”
我直視老太君。
“兒媳隻想拿回自己的嫁妝，並無貪圖侯府分毫之意。”
“你的嫁妝？你進了侯府的門，你的人和銀子就是侯府的！”
老太君重重頓了頓拐杖。
“遠舟襲爵三年，處處都要用銀子打點，你倒好，死死捏著庫房不放！”
“祖母，那料子耀兒看著好看，本想給祖母做抹額的……”
陸耀突然跪在地上哭訴。
老太君頓時心疼得不行，連忙招手喚他過去：
“快到祖母這兒來，不哭不哭，那是惡人作怪。”
我站在殿中，神色如常地聽著。
“老太君既然覺得兒媳惡毒，不如讓侯爺簽了和離書，各自安好。”
“休想！你想拿著沈家的銀錢全身而退，門都沒有！”
“離了我永嘉侯府，你一個不能生育的下堂婦，全京城哪個高門大戶敢要你？”
老太君勃然大怒，抓起手邊的熱茶盞，朝著我狠狠砸了過來！
瓷片劃破皮肉，鮮血瞬間順著臉頰滑落。
滾燙的茶水潑在傷口上，鑽心劇痛讓我眼前猛地一黑。
陸遠舟下意識想要上前，卻被柳姨娘扯住了衣袖。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抬眸看向陸遠舟。
“陸遠舟，你也是這般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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