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擺八桌喜酒，我拎三份大禮砸翻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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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１
婆婆聽說老屋要拆遷，當天就把丈夫的情人領進門。
“她懷了文家的種，你這隻不下蛋的母雞，還不騰地方？”
文衛東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麵前，連我的陪嫁都算成了他留給我的恩惠。
二十天後，他的新婚宴擺了八桌。
婆婆攔在門口：“前妻隨禮，至少一百！”
我把三個紙袋放上主桌。
“錢沒有。三份大禮，你們可得接穩了。”
天剛亮，我坐在門檻上，給文衛東補那件藍布外套。
肘彎磨破了，我拆開舊袖口，選了塊顏色最接近的布，針腳壓得密密實實。
婆婆趙芬芳從屋裡出來，一把抽走衣裳。
“這破衣服別縫了，晦氣！”
針尖劃過指腹，血珠滴在補丁上。
“衛東今天上班要穿。”
“他馬上就有鋪麵了，還穿這破爛？”
她把外套摔在桌上，轉頭衝著巷口喊，街道已經來量過三次房，文家三間老屋，最少能分三間臨街鋪麵。
鄰居隨口道了聲喜，她便挺起腰，眼風掃向我。
“偏偏有個不會下蛋的，白耽誤我兒子四年。”
我把針拔出來，放回線筐。
“正式名單還沒貼，你先別許出去。”
“你一個鄉下丫頭，懂什麼文件？”
門簾就在這時掀開。
文衛東走進來，身後跟著汽車站廣播室的李美嬌。
她穿件碎花襯衫，一隻手搭在小腹上，另一隻手，挽著我丈夫的胳膊。
婆婆立刻迎上去，搬出我平時舍不得坐的藤椅，又往椅背塞了個軟墊。
“快坐，別累著我孫子。”
我看向文衛東。
“你把她領回家，什麼意思？”
他沒看我，先把搪瓷杯端給李美嬌。
“美嬌懷孕了，兩個多月。我得給她一個交代。”
屋裡那隻舊鐘，哢噠響了一下。
我手上的針眼還在滲血。
四年了，我替他頂過夜班，供他讀夜校。他轉正文書請客的錢，是我連著三個月不舍得吃雞蛋，一分分省出來的。
現在，他拿我買的杯子，給另一個女人倒水。
“那誰給我一個交代？”
“依蘭姐，你怪我吧。”李美嬌低下頭，“衛東哥夾在中間很難。我不求錢，也不圖房子，我隻是想給孩子一個家。”
婆婆把她護在身後。
“人家都懷上了，你還要怎樣？讓文家的香火斷在你手裡？”
我沒接她的話，隻盯著文衛東。
“當年去縣醫院檢查，最後那張報告，是你取的。”
他的手突然一抖，水潑濕了桌角。
“早就過去的事，提它乾什麼？”
“你當時說，醫生查出是我的問題。”
“你還嫌不夠丟人？”他猛地拔高聲音。
我看著那攤水，一點點浸進木頭裂縫。
原來提一句醫院，就能讓他這麼慌。
婆婆從櫃裡抽出一張紙，拍到我麵前。
“別拖了。衛東把你住的偏屋留給你，桌椅板凳也不要，已經仁至義儘！”
紙上連財產分法都寫好了。
旁邊放著一支灌好墨水的鋼筆，連筆帽都替我擰開了。他們不是來商量，是等我騰位置。
我拿起那張紙，目光落在縫紉機三個字上。
那是我出嫁時，母親賣了兩頭豬替我置辦的。
“我的陪嫁，也成了你們文家的恩惠？”
婆婆伸手來搶。
我把紙折起來，收進衣袋。
“婚可以離。明天，帶齊證件去辦手續。”
文衛東終於抬眼，像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
我拿起針線筐，擦掉指腹的血。
“但我的東西，你們一件也別想拿。”
第二天，我到鎮上的民政辦公室時，文衛東已經坐在裡麵。
婆婆守著門，見我拎著布包，先伸長脖子往裡看。
“把房契也帶來了？省得以後扯皮。”
“帶來了。”
她鬆了口氣，轉頭催辦事員趕緊寫。
文家給我的偏屋漏雨，房梁被蟲蛀過，婆婆卻說得像送了座金山。
文衛東坐得端正。
“夫妻一場，我隻拿自己的衣服和書，別的都不要。”
我把陪嫁單、買家具的收據一張張攤開。
“縫紉機是陪嫁，櫃子是我付的錢。這兩床棉被，也是我娘送來的。請寫清楚，這些是我的個人物品，不是他贈與。”
辦事員看完，拿筆劃掉原來的字。
文衛東嘴角繃緊了。
婆婆在門口嚷：“鍋碗瓢盆都爭，你也不嫌寒磣！”
“你不嫌寒磣，就別把我的東西寫成你家的。”
辦事員敲了敲桌麵，讓無關的人出去。
我等門關上，才補了最後一條。
“離婚後各自新產生的債務，各自承擔。雙方個人繼承的房產，也不得借前夫妻的名義索要。”
文衛東笑了一聲。
“你怕我們文家分到鋪麵，回頭惦記你那口破鍋？”
“我怕有人借錢辦婚事，最後找我還。”
門外立刻響起婆婆的聲音。
“寫！拆遷補償、房子鋪子，她一分錢也別想沾！”
辦事員問我們，是否看清所有條款。
文衛東簽得飛快。
我逐字看完，在末尾寫下沈依蘭。
紅章落下時，他靠近了些。
“將來真有難處，你可以來找我。別說我一點夫妻情分都不講。”
我把協議放進布包。
“你到外頭，別再說我不能生。”
他臉上的笑沒了。
“離都離了，你還想管我說什麼？”
我沒再爭。
走出辦公室，李美嬌推著自行車等在樹下，車把上掛著紅紙包的喜糖。
她笑著遞給我一包。
“依蘭姐，日子定了，二十天後，香園飯店。”
婆婆當著來辦事的人，高聲說兒子厚道，幾乎淨身出戶，前妻總該去喝杯喜酒。
我接過糖，把那張離婚協議壓在糖包下麵。
“會去的。”
回去取東西時，李美嬌已經打開了我的陪嫁箱。
她手裡拿著外公留下的銅皮點心盒，見我進門，慌忙放回去。
“我就看看，衛東哥說家裡東西隨便用。”
我鎖好箱子，把鑰匙揣進兜裡。
“以後先問問，東西姓什麼。”
文衛東站在門檻外，沒有替她開口。
院裡晾著我的工作服，被他挪到了牆角，原來的竹竿上，已經掛了李美嬌那條新裙子。我取下衣服，疊好帶走。
他身上穿著那件藍布外套，肘彎還留著我沒縫完的半塊補丁。
我把他們的衣物打包，推到門外，關上門。
箱底壓著一個牛皮紙袋。
長陽街二十七號的產權材料，和外公最後留給我的一封信，都在裡麵。
我抽出信，把地址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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