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古寺許願池裡投胎到人間的錦鯉
## 1
我是古寺許願池裡投胎到人間的錦鯉。
十年前，哥哥、竹馬、閨蜜和裴觀瀾趴在池邊，指著水裡的我說：
“希望這條小錦鯉能變成人，永遠陪著我們。”
童言無忌，他們很快便忘了。
可四個願望落進水裡，我真的有了名字，也有了家。
我化成人形，陪了他們整整十年。
住持告訴我，隻要還有一個人保留最初的願望，我就能繼續做人。
後來，他們認識了身患重病的宋梔。
哥哥把願望改成祝她手術順利。
竹馬願她平安長大。
閨蜜哭著寫下，希望她一生被愛。
最後，隻剩裴觀瀾那張。
我趕到古寺時，他正垂著眼，修長的手指握著紅筆。
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袖，終於說出藏了十年的秘密。
“不能改。”
“我是那條錦鯉。你改了，我就會消失。”
他怔了一瞬，抬手擦去我的眼淚。
動作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說出的話卻讓我渾身發冷。
“她明天就要做手術了，你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紅筆落下。
他改完願望，俯身抱住我，低聲哄道：
“別鬨。等她平安回來，我陪你重新寫一張。”
可已經來不及了。
金色鱗片從我的手背一寸寸浮現，我卻忽然不想讓他看見。
我掙開他的懷抱，獨自走進暮色。
那口許願池裡，正好還缺一尾錦鯉。
......
回到家時，客廳裡亮著一串紅色小燈。
宋梔坐在沙發中間，身上蓋著裴觀瀾的外套。
哥哥溫遲蹲在她麵前，替她拆剛買回來的藥。
竹馬陳渡端著一杯溫水，葉棠則舉著手機，笑著給宋梔拍照。
牆上貼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錦鯉護體，手術必勝。】
看見我，葉棠立刻晃了晃手裡的錦鯉掛件。
“正主回來了。”
“阿鯉，你不是說自己真是錦鯉嗎？快來給梔梔加點好運。”
幾個人都笑了。
宋梔局促地攥緊毯子。
“你們別這樣，阿鯉好像真生氣了。”
裴觀瀾抬眼看向我。
燈光落在他眉骨上，襯得那張臉溫柔又清俊。
從前我受一點委屈，他也是這樣看我。
隻要他張開手，我就會撲過去。
可現在，他懷裡護著的是別人。
“還在為許願簽的事鬨？”
他朝我伸出手。
“過來。”
我把泛起鱗片的手藏到背後。
“裴觀瀾，畢業旅行還去嗎？”
客廳安靜了一瞬。
哥哥最先移開視線。
陳渡摸了摸鼻子，葉棠低頭擺弄手機。
裴觀瀾收回停在半空的手。
“宋梔手術前想去海邊看看。”
“醫生說她以後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出遠門，所以你的機票，我們先改成她的了。”
那趟旅行，我們計劃了三年。
裴觀瀾答應過，要在海邊送我一枚戒指。
葉棠靠過來，小聲勸我：
“你身體好，以後去哪兒不行？梔梔不一樣。”
“再說你最近脾氣這麼衝，一路上大家都得哄你，多累啊。”
我看著他們。
“所以，你們四個帶她去？”
溫遲皺起眉。
“什麼叫帶她去？宋梔也是我們的朋友。”
“阿鯉，別總把她當外人。”
我忽然說不出話了。
十年前，他們把一條魚變成人，爭著給我取名字。
十年後，他們有了新的朋友，卻嫌我容不下外人。
宋梔紅著眼睛站起來。
“要不還是讓阿鯉去吧，我不想因為自己害你們吵架。”
“你坐好。”
裴觀瀾按住她的肩，語氣不重，卻不容拒絕。
他再看向我時，聲音裡多了一絲疲憊。
“機票已經改好了，你別折騰她。”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我難過。
他隻是覺得，宋梔比我的難過更重要。
我點點頭。
“好。”
哥哥像是鬆了口氣。
“這才對。等梔梔手術結束，我們再補你一次。”
沒有以後了。
我回到房間，拉開衣櫃，取下那條準備在海邊穿的白裙。
裙擺上繡著四條金色小魚。
是他們一針一線，縫了整整一個暑假的。
如今線還在，人卻散了。
窗外響起第一聲雨。
手背上的鱗片沿著手腕向上蔓延。
住持發來消息。
【四願皆改，緣分已經斷了。】
【四天後，你會變回原形。】
【在人間留下的記憶，也會一起消失。】
客廳傳來他們商量旅行路線的笑聲。
我把白裙折好，放進行李箱。
第一件不再需要的東西，有了。
畢業典禮那天，我站在禮堂門口等了兩個小時。
裴觀瀾說過，他會親手替我戴上學士帽。
十點四十分，他終於出現。
他從人群裡走來，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懷裡抱著一束向日葵。
我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宋梔從他身後探出頭。
她穿著我的學士服，頭上的帽子有些歪。
裴觀瀾低下頭，耐心替她整理流蘇。
“別亂動。”
“掉下來又要喊我。”
語氣裡帶著無奈的笑。
我停在原地。
那束向日葵，也被他遞進了宋梔懷裡。
“不是說沒參加過畢業典禮嗎？”
“今天給你補一個。”
宋梔笑起來，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哥哥和陳渡從後麵追過來。
葉棠舉著相機催促：
“快快快，光線正好，先拍合照。”
“阿鯉，你站旁邊一點，給我們拍。”
她自然地把相機塞進我懷裡。
我低頭看著屏幕。
裴觀瀾站在正中間。
宋梔依偎在他身側，哥哥替她舉著向日葵，陳渡和葉棠一左一右，對著鏡頭笑。
那個位置，本來是我的。
過去十年，每一張合照都是這樣。
裴觀瀾站中間，我緊挨著他。
陳渡總愛在後麵扯我的辮子。
葉棠嘴上嫌棄，卻會悄悄替我修掉臉上的痘印。
哥哥則負責看著我們鬨。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連我的位置都忘了？
“阿鯉，看鏡頭沒有？”
葉棠不耐煩地擺手。
“別愣著，梔梔站久了會累。”
我按下快門。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第二層鱗片長到了手肘。
相機差點從我手中滑下去。
裴觀瀾察覺到不對，快步走過來。
“手怎麼這麼涼？”
他握住我的手腕，眉頭緊緊擰起。
那點熟悉的溫度讓我鼻尖發酸。
我抬頭望著他。
隻要他掀開我的衣袖，就會看見鱗片。
隻要看見，他就會相信我沒有撒謊。
可宋梔忽然咳了起來。
裴觀瀾立刻鬆開我。
他大步回到她身邊，一隻手替她拍背，另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腦。
“藥呢？”
哥哥趕緊翻包。
宋梔咳得眼圈通紅，還不忘衝我道歉。
“阿鯉，對不起。”
“觀瀾本來給你準備了花，是我說喜歡向日葵，他才先給我的。”
裴觀瀾臉色沉下來。
“你跟她道什麼歉？”
“花而已，她不會跟你計較。”
我看了眼那束向日葵。
去年生日，裴觀瀾在樓下種了整整一排。
他說我像太陽，不該收到會枯萎的花。
所以以後每一年，他都讓我看活著的向日葵。
原來承諾這種東西，也會換主人。
葉棠過來拉我。
“走吧，聚餐都訂好了。”
我搖了搖頭。
“你們去吧。”
陳渡嘖了一聲。
“又來了。”
“拍張照片而已，你擺臉色給誰看？”
我沒有解釋。
隻是把相機還給葉棠。
“照片拍得很好。”
“你們五個，很像一家人。”
哥哥臉色微變。
“溫鯉，你這話什麼意思？”
“誇你們呢。”
我把畢業證塞進包裡，一個人往校門外走。
裴觀瀾沒有追上來。
身後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別管她。”
“這幾天所有人都圍著宋梔，她心裡不舒服，過一會兒就好了。”
我走得很慢。
原來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隻是篤定我舍不得他們，所以連哄都懶得哄了。
當天晚上，葉棠把合照發進群裡。
她配了一句話。
【我們的青春，終於一個都沒少。】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打開電腦，把過去十年的合照一張張拷進硬盤。
不是想帶走。
魚的記性太短，帶不走這麼多東西。
我隻是想在忘記之前，再看最後一次。
第三天，是溫家收養我的紀念日。
十年前的今天，哥哥牽著我的手走出古寺。
那時我剛剛變成人，連路都不會走。
溫遲背了我一路。
他跟養父母說：
“她是我在池邊撿到的妹妹，誰也不許把她送走。”
後來養父母去世，他每年都會給我煮一碗長壽麵。
他說別人過生日，我過新生。
可今年，我推開門時，餐桌上隻有一隻蛋糕。
蛋糕上寫著：
【祝宋梔平安歸來。】
溫遲正在廚房煮麵。
我聞到了熟悉的番茄湯底。
他記得我不吃蔥，記得麵裡要臥兩個荷包蛋，還記得撒一小撮白芝麻。
我站在廚房門口，輕聲叫他：
“哥。”
溫遲回頭。
看見我，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怎麼回來了？”
我望著鍋裡翻滾的麵條。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還記得嗎？”
他怔了幾秒。
似乎終於想起來了。
“阿鯉，今天情況特殊。”
“宋梔明天手術，醫生說她今晚隻能吃點清淡的。你這碗麵，我過幾天再給你補。”
又是過幾天。
他們總覺得日子還長，欠我的東西隨時可以補。
可屬於我的時間，隻剩下不到兩天。
我走到灶台邊。
“我不要整碗。”
“分我一點，可以嗎？”
溫遲皺起眉。
“宋梔最近根本吃不下東西，好不容易說想嘗我的麵，你跟她搶什麼？”
一碗麵而已。
我陪了他十年，卻連一口都不能分。
宋梔聽見聲音，扶著門框走進來。
她的目光落在我頸間，忽然亮了亮。
“阿鯉，你這枚玉佩好漂亮。”
我下意識攥緊玉佩。
那是我變成人的第一天，養母親手替我戴上的。
正麵刻著一個“鯉”字。
背麵是溫家所有人的名字。
溫遲看了一眼。
“你喜歡？”
宋梔連忙擺手。
“我就隨口一說。”
“明天手術，你戴著正好。”
溫遲關掉火，朝我伸出手。
“阿鯉，把玉佩借她幾天。”
“不要。”
這是三天來，我第一次拒絕。
哥哥的手停在半空。
宋梔眼圈一下紅了。
“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要。”
她越解釋，溫遲的臉色越難看。
“她都這樣了，你還非要給她添堵？”
“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
葉棠和陳渡聞聲進來。
得知原因後，陳渡直接笑了。
“一塊舊玉而已，至於嗎？”
葉棠也拉住我。
“梔梔明天上手術台，戴個護身符圖安心。”
“溫鯉，你別在這種時候犯軸。”
我護著玉佩，一步步後退。
“這是媽媽留給我的。”
溫遲的眼神顫了一下。
可也隻是一瞬。
“媽如果還在，也會同意借給宋梔。”
這句話比伸過來的手更疼。
爭搶間，紅繩突然斷了。
玉佩摔在地上，缺了一角。
我跪下去撿。
溫遲卻先一步拿起玉佩，塞進宋梔手裡。
“別怕，碎了也能保平安。”
我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指尖僵在半空。
媽媽給我的東西碎了。
哥哥卻在安慰另一個人。
裴觀瀾這時才從門外進來。
他一眼看見跪在地上的我，快步上前，把我扶起。
“膝蓋怎麼了？”
他的手掌貼在我腰間，低頭替我拍掉裙擺上的灰。
動作體貼得挑不出一點錯。
我看著他，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們把媽媽留給我的玉佩，送給宋梔了。”
裴觀瀾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沉默幾秒後，他把我往懷裡帶了帶。
“隻戴一晚。”
“明天我找最好的師傅幫你修，行不行？”
他總有辦法讓所有人滿意。
除了我。
我推開他的手。
“不用了。”
玉碎了可以修。
人心碎了，要怎麼修？
我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溫遲壓著火氣的聲音：
“麵馬上好了，你還吃不吃？”
我沒有回頭。
“留給她吧。”
夜裡，鱗片爬過我的肩膀。
人形開始不穩，我的雙腳時不時會變成半透明的魚尾。
我坐在地毯上，把哥哥送過的發卡、陳渡買的球鞋、葉棠陪我挑的裙子，一件件裝進紙箱。
最後，是裴觀瀾送我的戒指。
戒指內圈刻著一行很小的字。
【小魚永遠不會走丟。】
我摸了很久，還是把它摘了下來。
明天以後，他的小魚就要回到水裡了。
離開前，我隻剩下一件事想做。
十年前，我們五個人在許願池邊拍過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我剛剛學會做人。
哥哥牽著我的左手，裴觀瀾握著我的右手。
陳渡在後麵衝我做鬼臉，葉棠笑得摔進他懷裡。
後來每一年，我們都會回古寺，在同一個位置拍照。
我在群裡發了消息。
【明天下午，再陪我去古寺拍一次照片吧。】
這一次，他們都答應了。
裴觀瀾給我回了一條語音。
“下午三點，我去接你。”
他的聲音有些啞。
“阿鯉，這幾天是我忽略了你。”
“等宋梔手術結束，我們好好談談。”
我聽了很多遍。
差一點就相信，我們還有以後。
第二天下午兩點，我換上第一次見他們時穿的白裙。
裙子已經小了。
袖口遮不住手腕上的鱗片，我隻好找出一副長手套。
三點，沒人來。
三點半，群裡依舊安靜。
四點，裴觀瀾終於發來消息。
【宋梔進手術室前突然恐慌，我們都在醫院。】
緊接著，葉棠發了一大段。
【她哭得快喘不上氣了，非說自己可能下不了手術台。】
【阿鯉，照片什麼時候都能拍，你別在這種時候計較，好不好？】
陳渡隻發了三個字。
【懂點事。】
我看向哥哥的頭像。
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默認，他們做得沒錯。
我坐在門口，把裴觀瀾的語音又聽了一遍。
下午三點，他說會來接我。
不過一個小時，他又失約了。
我沒有質問，也沒有再等。
一個人打車去了古寺。
住持看到我，長長歎了口氣。
“他們還是沒來？”
“醫院有事。”
我替他們解釋得太熟練，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住持沒有拆穿，隻遞給我一把魚食。
許願池裡的錦鯉爭先恐後地湧過來。
它們不認識我。
又或許，已經聞出了我身上屬於同類的味道。
我蹲在池邊，摸了摸水麵。
水中的倒影時而是人，時而是一尾通體金紅的錦鯉。
“還有多久？”
“今晚十二點。”
“十二點以後，你不會再記得他們。”
我低下頭。
這幾天，我害怕過，求過，也偷偷期待過。
期待他們隻要有一個人回頭，我就能騙自己再等等。
現在真的要忘了，我反而輕鬆了。
我請路過的遊客替我拍了一張照片。
還是十年前的位置。
隻是這次，照片裡隻有我。
我把兩張照片拚在一起，發進群裡。
【十年合照，拍完了。】
消息石沉大海。
我等了很久，沒有一個人回複。
剛要關掉手機，群裡忽然彈出裴觀瀾的語音。
他的聲音很急，背景裡全是醫院嘈雜的腳步聲。
“阿鯉，你脖子上那枚錦鯉玉呢？”
“宋梔進手術室前一直哭，說戴著它才安心。”
“你現在送過來，別讓她等。”
......
## 2
我看著那條語音，半天沒說話。
錦鯉玉早就不在我這裡了。
昨晚，哥哥親手把它塞進了宋梔手裡。
玉佩摔壞時，裴觀瀾也在場。
可他們誰都不記得。
就像這些年，他們忘記的每一件小事。
忘了畢業旅行是為我準備的。
忘了今天答應陪我拍照。
也忘了那枚玉，是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裴觀瀾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阿鯉，聽見了嗎？”
“聽見了。”
“那你快點送過來。宋梔情緒不穩，醫生說不能再受刺激。”
我摸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玉佩在她身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什麼？”
“昨晚，哥哥已經給她了。”
我聽見有人在遠處問宋梔。
宋梔的哭聲隔著電話傳來。
“對不起，我太緊張了，忘記玉佩在包裡。”
葉棠立刻打圓場。
“她馬上要手術了，腦子亂很正常。”
陳渡也在旁邊說：
“找到了不就行了？都別吵。”
沒有人在意，是誰被他們冤枉了。
裴觀瀾壓低聲音。
“是我沒問清楚。”
“阿鯉，你在哪？我讓司機接你來醫院。”
“不去了。”
“還生氣？”
“沒有。”
寺院的鐘敲響了第一聲。
晚上十二點到了。
我的指尖開始變得透明。
“裴觀瀾。”
“嗯，我在。”
“如果我真的消失了，你會難過嗎？”
他呼吸一滯。
再開口時，語氣帶著無奈。
“又說這種話。”
“阿鯉，我現在真的沒精力哄你。等手術結束，我親自去接你，行吧？”
“好。”
我掛斷電話。
住持站在我身後，手裡捧著一件紅色外衣。
那是十年前，我化成人形時穿的第一件衣服。
“還等嗎？”
我搖頭。
“不等了。”
手機接連亮起。
哥哥發來消息，讓我別鬨失蹤。
葉棠問我是不是故意讓大家著急。
陳渡說醫院裡夠亂了，讓我懂點事。
最後一條來自裴觀瀾。
【把定位發我。】
我沒有回複。
池水漫過腳踝。
金色鱗片從裙擺下浮現，雙腿一點點變成魚尾。
疼嗎？
其實不疼。
隻是心口空得厲害。
那裡曾經裝著四個人，擠得滿滿當當。
如今一個都沒有了。
我把手機、戒指和那張十年前的合照放在岸邊。
最後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少年。
他握著我的手，笑得眼睛都彎了。
那時候，他真的希望我變成人。
隻是後來，他忘了。
鐘聲落下最後一響。
我沉入水中。
與此同時，岸上的手機瘋狂震動。
裴觀瀾趕到古寺時，隻看見空蕩蕩的白裙。
他站在池邊，臉色一點點白了。
“溫鯉呢？”
住持合上眼。
”。了去回“
。臂手的他住抓地猛瀾觀裴
”？了去回叫麼什“
。池願許向看持住
。過遊下光月從鯉錦色紅金尾一，裡水
。了住僵手的瀾觀裴
。了亮經已天，時寺古到趕們他哥哥
。術手完做剛梔宋
。我找來們他讓是就，話句一第的來醒她
。覺察沒也裡水進踩鞋，邊池到衝遲溫
”。鯉阿“
”。來出你，了來哥“
。處遠向遊紛紛，驚了受鯉錦中池
。音聲輕放識意下他
”。了錯哥是，行“
”。來回拿你給哥，了借不佩玉“
”。做新重也麵壽長“
”。個三臥你給哥？嗎蛋包荷個兩吃想是不你“
。他應回人沒
。火發持住衝頭扭，靜安種這了不受渡陳
”。鬨胡她著跟別您“
”？魚成變能可麼怎，人活大個一“
。子冊的黃泛本一出取中櫃從持住
。望願的下許子孩個四前年十著記，頁一第
。鱗魚色金枚一著印都，麵後字名個一每
。望願的過改手親天幾這們他是，頁一後最
。色灰了成變經已鱗魚枚四
。嘴住捂棠葉
”？的真是“
”？謊撒沒鯉阿“
。話說沒直一瀾觀裴
。指戒的下留我著攥裡手，邊岸在蹲他
。珠血的小細出滲，心掌進紮緣邊屬金
：問才他，久許
”？來回變能候時麼什她“
”。了會不“
。輕很得說持住
”。走她送手親又，來她讓們你“
。紅通睛眼遲溫
”？嗎們我得記還她那“
。頭搖持住
”。了忘都她，事的時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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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過說我跟她“
”。改別能不能，遍三我了問她，望願改我天那“
”。氣小她說還我“
。麵水開撥遍遍一手用，邊池在蹲渡陳
”？她是條哪“
”。下一來出你，鯉阿“
”。行也我罵你“
”。道知不真我“
。頭起抬於終瀾觀裴
”？條一哪“
。央中池向看持住
。巴尾截半出露隻，下葉荷在躲鯉錦色紅金尾那
。手出伸它朝瀾觀裴
”。魚小“
。遠更得遊，巴尾下一了擺鯉錦
。地原在釘被像人個整他
。識認不都誰，人成化次一第我，前年十
。聲一這了叫，手伸我朝他有隻
。裡懷他進撲撞撞跌跌我
。空了落卻手的出伸他，呼稱的樣同，後年十
。來打時這在就話電的梔宋
。弱虛音聲她
”？嗎了鯉阿到找，瀾觀“
。次幾了動結喉，水池著看瀾觀裴
”。了到找“
”。她給還佩玉把要我，話電接她讓你那“
”。了不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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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對，我為因是“
”。是不“
。眼上閉瀾觀裴
”。們我為因是“
。寺古了來是就事件一第，後院出梔宋
。邊池在放玉鯉錦的好修把她
。痕裂見看能舊依，住包線金了用角一的掉缺
”。起不對“
。邊水在蹲她
”。西東的你搶想沒來從我“
”。開推得不舍我，好我對們他可“
。解辯己自替有沒梔宋
。了燒起一簽願許張那和片照葵日向、票機的行旅業畢把她
”。係關沒也我厭討你“
”。的己自我是命條這“
”。我救西東的你拿人別讓再會不我，後以“
。看難色臉，後身她在站遲溫
”。久太蹲別，術手完做剛你“
。頭回有沒梔宋
”？嗎我歡喜為因是，我心關在現你，遲溫“
。住愣他
”。人病是你“
”？呢以所“
。們他向看眼著紅梔宋
”？好不人個一另對以可就們你，病生我“
”。我給西東的她搶就們你，下一哭我“
”。服士學的她穿我讓就們你，禮典業畢過加參沒說我“
”。我疼心是不們你“
”。人好當受享是隻們你“
。駁反人沒，下落話句這
。照合業畢的裡機手開翻，頭著低棠葉
。爛燦得笑人個五，上片照
。子影何任下留有沒我的照拍
”。少沒都個一，春青的們我“
。上幕屏在砸淚眼，文配的發時當己自出念她
”。麵外頭鏡在直一，人個那的少來原“
。身起然突渡陳
”？嗎行不願許新重“
”。行也定肯在現，人成變她讓能年當“
。簽願許的新來買們他
。家回妹妹望希，寫遲溫
。來回友朋的好最望希，寫棠葉
。開分不遠永人個五望希，寫渡陳
。動沒久很，筆著握瀾觀裴
。簽張三那眼一了掃持住
”。白明沒是還們你“
”。西東的來回找能還了丟件一是不她“
”。疚愧的己自了不受是過不，來回她讓願許們你“
。紅發眶眼渡陳
”？寫麼怎要那“
”。己自們你問該“
。簽願許的白空著看頭低瀾觀裴
。筆一第下落他，晌半
】。由自去來鯉溫願【
。顫發指手，字行那著盯遲溫
”？嗎來回會還，了由自她“
。答回有沒瀾觀裴
。邊池到推，上簽在放指戒把他
。影倒的中水下一了碰輕輕，來過遊鯉錦色金尾那
。底池了入沉，簽願許走叼它，秒一下
。寺古來都天每瀾觀裴，起天那從
。我叫再不也，魚撈手伸再不他
。食魚袋小一帶，邊池在坐是隻
。鐘分十待時有
。夜整是就坐一時有
。宅老回搬，作工的地外了掉辭遲溫
。麵壽長做了會學他
。碗一做會都他，日念紀養收年每
。放不都蔥點一，蛋包荷個兩
。吃來回人沒也，涼到放麵
。行旅業畢了消取渡陳
。海片那過去沒再，下桌書在壓票機張五把他
。照合張那了掉刪棠葉
。看想不為因是不
。”點快“的煩耐不句那，時我給塞機相把己自起想會都她，次一看每是
。等在都們他
。們他近靠再肯不從，鯉錦的裡池願許可
。淺越來越水池，瀾觀裴訴告持住，後年半
”。了走要她“
。地一了掉食魚的裡手瀾觀裴
”？兒哪去“
”。裡子池口一在困該不就本鯉錦“
。修翻備準寺古
。湖生放座一的方南往送被會魚的中池
。鯉錦色金尾那下買想，人的輸運責負到找瀾觀裴
。頭搖舊依方對，數位七到開格價
”。賣不它，過代交持住“
。久很默沉瀾觀裴
”？嗎去她送能我那“
。了來都個四們他，天那魚運
。手鬆肯不，箱水著抱渡陳
”。暈會她，車坐怕最鯉阿“
：說聲輕遲溫
”。車暈會不，魚是在現她“
。眼了紅先己自他，完說
。旁一向扭臉把棠葉
。我的裡箱水明透看敢不都誰
。靜平很直一瀾觀裴有隻
。蓋箱開打手親他，邊湖了到
。開離刻立有沒，轉個了打中水在鯉錦色金
：喊子嗓著哽渡陳
”。鯉阿“
”。西東的你搶沒次這我“
”？行不行，眼一我看你“
。應反有沒鯉錦
。歉道著哭，下蹲棠葉
。裡水進放佩玉的好修把遲溫
”。的你給留媽媽是這“
”。你給還哥“
。指戒的上子脖下摘瀾觀裴，後最
。年半了戴身貼他，指戒枚那
。裡湖進扔有沒他
。唇彎了彎我衝，心手在攥是而
”。魚小“
”。了你留不次這“
。處深水湖進遊，巴尾動擺我
。失消底徹色金抹那著看，邊岸在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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