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垂耳兔被要求學乖後

我是隻劣等垂耳兔獸人，給自己找了條大腿。

可他嫌我沒用還總愛使性子。

為了讓我學乖。

把我丟到了拍賣場。

「看吧，就你這樣的，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我被餓了幾天。

頭暈眼花跌坐在台上。

「臉長得不錯但等級太低了，也配標價這麼高？」

「被前主人丟出來的吧，誰知道是不是哪裡有缺陷。」

「不要不要，沒用的花瓶。」

四周各種鄙夷聲。

而賀銘就坐在第一排，冷冷地看著我，等我認錯求他。

因為，

五分鐘之後再沒人舉牌，我就要被拖去最底層的娛樂場了。

金屬製的籠子很大，上邊的花紋也很漂亮。

賀銘坐在貴賓席，最靠前的位置，能最近距離地看到籠子裡邊的我，「是不是很害怕？」

在地下室三天。

蜷縮在陰暗潮濕的角落，四周從未中斷過各種咆哮和慘叫聲。

我怕得眼睛不敢閉。

驚疑不定，生怕下一個被抓走的會是我。

「賀銘...」我紅著眼眶。

朝他偏了偏腦袋，滿是討好，想讓他摸摸。

賀銘指尖微動，但隻是拿起邊上的酒杯，抵到唇邊抿了一口。

直到又一分鐘過去。

他冷聲問我：「那你現在知道錯了嗎？」

送到拍賣場的前一天。

我打架了。

和賀銘的新獸人。

不論是身手還是能力，都比我強很多的白蛇。

他很高傲。

不僅一到賀家，就巡視領地般轉了一圈。把我在賀銘隔壁房間的東西，全抱出來丟到了灰塵嗆人的閣樓。

還總是對我冷嘲熱諷：

「嗬，劣等垂耳兔。

「也就主人心軟，才會留你這種沒用的東西跟在身邊。」

白蛇說得對。

被趕出出租屋的路上，撞見受傷的賀銘，是他見我無家可歸，好心把我帶了回來。不然出生在下城區的我，絕無可能到這兒的。

「廢物就是廢物。」白蛇的尖牙上閃過寒芒。

他掐著我的脖子陰森森地笑：「不過等稍微養肥一點，拿來當口糧應該還不錯。」

我汗毛豎起，掙紮著咬了他一口。

鉗製稍鬆。

我轉身就跑，恰好遇到上樓的賀銘。

「賀銘，小白他要...」

話沒說完，我被用力推開。

賀銘將那條可憐兮兮捂著手臂的白蛇抱在了懷裡。

「阮星延，你太不聽話了。」

賀銘覺得我的解釋可笑，「不僅把小白咬傷，還敢誣陷他。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服，忘記外邊有多可怕了。」

又過去一分鐘。

我抓住鐵籠的指節緊了緊，「賀銘，你帶我回來的時候，答應過家裡隻會有我一個的，所以你可不可以...」

拍賣場的議論聲嘈雜。

我沒有底氣，話也說得很輕很輕。

賀銘蹙眉，「這三天，還不夠你學乖嗎？」

我低頭，抿緊嘴唇。

耳邊是拍賣場最後半分鐘倒計時。

大家催促著趕緊換拍品，沒有一個人舉牌。

「看吧，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賀銘，「或者說，你真的想去底層的娛樂場體驗體驗？」

那恐怖的娛樂場。

關在隔壁的章魚一天少三條腿，第三天直接成了章魚沫沫。

要是換我這樣的兔子去了。

估計毛都剩不了兩根。

我抱緊膝蓋。

怕疼，也怕真的被不要。

「...對不起。」

「這還差不多。」賀銘滿意揉了揉眉心。

「放心，這些天除了懲罰你，我也訓斥過小白了，他以後會儘量讓著點你。」

他說著，準備舉起牌子。

可一聲「一千萬星幣」讓全場安靜下來。

賀銘猛地回過頭去看。

動作僵住，直到落槌都沒反應過來。

頎長的身影從昏暗中緩緩邁出。

我也驚訝地張了張嘴。

那優越的五官，隻看一眼就很難讓人忘記。

所以我也記得他。

之前還沒有小白的時候。

賀銘帶我出去玩。

包廂外，他好像隻是路過，但大家紛紛捧起杯子圍上去點頭哈腰地打招呼。

而我腦子轉得快。

趁沒人在，趕緊蹲在桌子邊上，把果盤全炫進嘴裡。

整個晚上酒不能喝，果汁不解饞，為了不給賀銘丟臉，還不能到處亂走，可把我餓壞了。

等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一抬頭。

不小心撞上看過來的視線。

裴瑾年隔著人群，嘴角勾起很淺的弧度。

完蛋了，

被抓包了。

大家都很畏懼他的樣子，我也很怕。

嚇得一動不敢動。

萬幸，他沒揭發我。

過了兩分鐘，我麵前還多了一份點心。

「裴少。」賀銘僵硬地扯著笑臉。

「這隻兔子沒什麼用，也不值這個價。」

是啊。

起拍價一百萬星幣，全場沒有一個不嫌貴。

像小白那樣難得的白蛇，賀銘運氣好遇上個撿漏價，也隻花了一百五十萬星幣而已。

聰明的商人，不會把錢浪費在我身上。

可裴瑾年看了眼我的耳朵，又看向身後那團尾巴，「很漂亮。」

漂亮的玩意兒，就是拿來吃的。

小白最喜歡吐著信子，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而且那天在包廂，我聽到他們說裴瑾年，年紀輕輕繼承裴家，手段狠厲，那些和他作對的，通通被處理掉丟去喂魚了。

我一哆嗦。

慌張捂住尾巴。

賀銘給裴瑾年倒了杯酒，「裴少，這場拍賣會，隻是我為了教訓家裡的獸人，開的一個小玩笑。」

裴瑾年沒有接，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微笑。

「怎麼，你是不想遵守拍賣場的規則？亦或者，打算支付十倍的違約金。」

十倍！

那些零簡直多得快數不清了。

兔子哪兒能值這麼多錢。

我心臟被捏了一下，默默低頭。

果然聽到賀銘歎了口氣，「可以讓我和他說兩句話嗎？」

這次裴瑾年的人沒有攔他。

「星延，」賀銘站在籠子邊。

壓低聲音告訴我：「像裴瑾年這種大少爺，對你不過是一時興起而已。你去到裴家之後，想辦法搗亂惹他生氣，等他厭煩你把你丟掉，我會救你回來。」

賀銘是我接觸的第一個人類，也是失去母親後，第一個願意給我飯吃的好人。

我覺得我應該聽賀銘的話。

但說到搗亂...

我一直是隻乖兔子來的，搗亂得怎麼搗啊？

偌大的別墅，單一的色調，沒有多餘的裝飾擺件，空曠又安靜。

我看著麵前的盤子。

伸出指尖，試探著一點一點往桌子邊緣推。

「哐當」的一聲。

瓷盤落在地板四分五裂。

「阮阮？」裴瑾年放下平板朝我走來。

很好。

肯定要臭罵我一頓了吧。

以前手滑，不小心摔了東西，賀銘就會嫌我蠢笨，「弱就算了，還什麼都做不好。」

可裴瑾年跨過碎片，低聲問我：「吃飽了嗎？」

我呆住，半晌才訥訥點頭。

身下一輕，被單手抱起。

「乖，等會兒讓阿姨收拾，你別踩到了。」

第二天。

所有的碗筷被換成了從拍賣會上拍下的拍品。

昂貴、精致。

裴瑾年說：「有點年份的東西，摔起來或許會更清脆。」

剛捧起的碗又窩窩囊囊放好。

太漂亮了，

舍不得。

我隻好轉頭去啃院子裡的花，還叼著花在別墅裡跑酷，帶起的一陣陣風，把書房的文件吹得到處飛。

裴瑾年支著下巴，靜靜地看著我。

直到我累癱，坐在地板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也隻是眼眸顫了顫。

像一潭死水，被石子撞出的微不可見的波紋。

「你為什麼不生氣啊？」

有次不小心弄濕了賀銘桌上的合同，明明被罰跪了一下午，可怎麼到他這兒就全失效了呢。

難道裴瑾年的爸媽沒有教過他怎麼樣生氣？

如果他一直不生氣，不把我丟掉，我還怎麼回去賀家...

過去這麼多天。

說不準，連我在閣樓的床都被拆掉了。

畢竟小白之前就說過，想把那兒改成雜物間放他的東西。

不想睡院子裡的臭臭狗窩。

我耷拉下腦袋。

耳朵尖卻被捏住，很輕地揉了揉

裴瑾年，「好可愛。」

是在說我可愛，還是在說耳朵可愛？

不兒？

乾嘛在別人思考的時候突然誇人！

心跳好快。

我慌忙抽回耳朵背過身，臉頰發燙。

文件被重新收拾好，院子裡的土也仔仔細細翻了一遍。

我躡手躡腳地又想搗亂。

管家林叔身後帶著幾個花匠：「這些花早該換了，可惜少爺不怎麼上心。」

林叔說多虧了我，還說新買的是鳶尾花的花苗，等花開了，會非常漂亮。

我聽著林叔的形容，又好奇地瞥了眼花苗。

「也有我喜歡的藍色嗎？」

得到林叔肯定的答複。

我咧嘴一笑，開始當起了監工，跑前跑後幫忙遞東西。

等舒舒服服洗了個澡。

才反應過來。

糟了，忙活大半天，今天還什麼亂都沒搗成。

我惆悵。

想著要不去書房踩兩腳算了？

結果剛到門口，發現裴瑾年已經開完會回來，還閉著雙眼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惹人生氣歸惹人生氣。

睡得正香被吵醒，頭是會很疼的。

我氣餒，隻能轉身離開。

不過還沒走兩步，又吸了吸鼻子，悄悄挪了回來。

裴瑾年受傷了？

兔子嗅覺靈敏，眨眼的功夫，找到了鐵鏽味的源頭。

十指連心，所以裴瑾年睡著了還微微皺起眉頭，是覺得難受嗎？

我毫不猶豫張開嘴，將指尖含住。

之前在下城區賀銘倒在血泊，我見賀銘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救人心切透支了本源，一直沒恢複。

現在即使是小小的劃傷，要想治好也隻能用這麼原始的方式了。

萬幸裴瑾年沒醒，不然...

他會像賀銘那樣滿眼嫌棄嗎？或者也覺得小白說得對？廢物就是拿來吃的，特別是我這種中看不中用的廢物中的廢物。

我鬱悶地想著。

口中的食指突然動了動。

滑過上顎，又不輕不重地按了兩下舌尖。

我背脊發麻，耳朵差點豎起來。

屏住呼吸緊緊盯住裴瑾年。

確認他還在熟睡後，立刻吐出已經愈合的手指撒開腿就跑。

簡直...嚇死個兔子了！

怎料沒兩天。

裴瑾年又受傷了。

先是下巴，再是胸口。

這次的位置更低，幾乎快到褲腰。

我站在門口，看著熟睡的人，抿緊嘴唇半天。

怕被發現，不是沒試過裝不知道裴瑾年的傷。

結果我不治，他自己也放任不管。

作為一隻摔到膝蓋都得縮在老媽懷裡，委屈哭訴半天，吃好幾顆糖才能心情稍微好點的兔子，完全無法理解。

就算是小傷口，那也很疼的啊。

我去找林叔。

林叔愣了一下，然後摸著下巴，一臉深沉搖頭：

「沒關係，少爺早習慣了。

「從小到大，沒人在意。

「而且少爺不喜歡家裡有陌生人，特別是醫生什麼的。」

林叔說裴瑾年一直都是這麼熬過來的，忍一忍總有愈合的那天。

好可憐啊。

怎麼能這樣呢？

而且裴瑾年送了我新出的遊戲機，教我玩兒帶我通關。每次他忙完回來，還會給我帶好吃的。

我小心翼翼解開紐扣。

顫抖的視線，順著鼓鼓囊囊的結實胸肌，一點點往下。

腰側冷白皮膚上。

果然有道好幾厘米長、還在滲著血的傷。

正小口小口舔著。

全神貫注，努力讓傷處愈合。

眼看要長出新的皮肉。

一聲急促悶哼，響在頭頂。

我立刻停止動作。

沒事兒沒事兒...

反正裴瑾年睡覺一向很沉。

上上回舔累了，不知不覺蜷在他邊上睡著。

醒來時褲子被奇差的睡相蹭掉到地上，身上全是蚊子咬的大包。而裴瑾年絲毫不受影響，依舊雙眼緊閉，睡得死死的。

所以根本不用怕。

剛安慰完。

手腕忽然一緊，整個人被往上一拽。

「抱歉，阮阮。

「我確實有點太高估自己了。」

低啞的嗓音飄過。

我跌在裴瑾年懷裡，呆愣看著那雙沒有絲毫睡意的深邃眸子。

還沒反應過來。

後頸被扣住，呼吸驟然逼近。

直到完全喘不過氣。

才稍微鬆開。

「果然，好軟啊。」

舌尖被不輕不重碾了碾。

我腿一抖，腦袋像在熱水裡狠狠泡過。

又一次蹲在樹下吹風。

一手劃拉著石頭，一手摸了摸嘴唇。

已經消腫了。

酥酥麻麻的感覺卻還在。

很軟嗎？

裴瑾年的好像也很軟。

親起來很舒服。

可惜隔了好幾天，有點不太記得了，如果可以再親...

不對不對！

阮星延你亂七八糟地又在想什麼啊！！

我咽下唾液，用力拍了拍臉頰。

「阮星延。」

聽到有人喊我名字。

我疑惑。

循聲看過去。

「賀銘？」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打扮成園藝師的樣子，手裡拿著把修剪花草的大剪刀。

賀銘扯了扯領口：

「麻煩精一個。

「讓你去搗亂，你居然杵在這兒發呆？

「難怪過了這麼久，裴瑾年還沒想起來把你丟掉。」

幸虧恰好遇上裴家在找園藝公司，說什麼要將院子裡的樹全修成星星的形狀。工程浩大，需要的人很多。不然裴家這樣密不透風的安保，他真是不知道怎麼才能進來。

賀銘不滿，瞪向還愣在原地的我：

「磨磨蹭蹭乾什麼？

「難道在裴家沒飯吃，還要我來背你嗎？」

我搖搖頭，「不、不用。」

賀銘更沒好氣了。

「就因為你這事兒，小白內疚得差點感冒，你不是會煮薑湯嗎？趕緊回去煮了給他道個歉。」

我漸漸攥緊指尖。

「...要不，我先不跟你回去了。」

「你說什麼？」

賀銘懷疑自己聽錯，「阮星延你再說一遍！」

我支支吾吾：「反正你已經有小白了，也更喜歡他，不像我不僅沒用還隻知道添麻煩。少了個礙眼的我，你們也能開心點。而且裴瑾年老是受傷，沒有獸人治療真的很可憐...」

「夠了！」賀銘冷聲打斷。

「隻不過說你兩句，就開始賭氣了是嗎？想鬨也該分清時候，有什麼等回家後再說。」

賀銘抓住我的手腕，作勢要帶我離開。

可他突然停住。

僵硬看著我，「阮星延，你脖子上的是什麼？」

我反手摸了摸頸側。

想起早上照鏡子時看到的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