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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若瀅咬住手背直到滲出血痕，胃部突然絞成一團，讓眼前的文件在淚水中扭曲成碎片。
這是第幾次，傅斯堯為了程雪芮，逼她做出妥協？
次數太多，她早就心痛到麻木了。
“我不簽。”
傅斯堯眉頭微蹙，像是早有預料。
他望向助理，點了點頭，門外的保鏢便抬著一個保險箱恭敬打開。
箱內，是滿滿當當的鮮紅鈔票。
“就算你一字千金，這些錢，也該夠了。”
阮若瀅死死咬住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見她垂眸不語，他抬手示意，又有箱子不斷抬進。
一箱，兩箱，三箱......
擺滿了整間病房。
傅斯堯冷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一字一句，碾在阮若瀅的自尊上。
“市中心的獨棟別墅，房本寫你。”
她眼眶泛紅，想起他們蝸居在出租屋，裹著一床棉被的日子。
“保時捷911，這是鑰匙。”
她蜷緊指尖，想起他騎著自行車，載她在公園兜風的時光。
“傅氏的職位，隨便你挑。”
她咬穿雙唇，想起他一天三份兼職，隻為給她買一條鍍金項鏈。
“我簽。”她聲音啞得幾乎要碎掉，“傅斯堯，最後一次，這是我最後一次答應你。”
他張了張口，卻沒說話，像是看不懂她眼底的悲傷。
他的沉默，也為他們十年的感情畫上句慮舟號。
那個會笨手笨腳替她織圍巾，雙耳凍到通紅也要堅持接她回家的傅斯堯，和她早已是雲泥之別。
她是拖累，是負擔，卻唯獨不是他的戀人和依賴。
那天過後，程父來看望過她一次。
“阮若瀅，這是出國的材料和手續。”他把牛皮紙袋甩在阮若瀅麵前，目光陰沉，“鬨出這檔子事，是故意給小芮添堵？”
阮若瀅平靜地搖了搖頭：“我已經簽了諒解書，不會讓程小姐為難。”
她默了默：“您放心，我會儘快離開，給您女兒騰位置的。”
程父冷哼一聲：“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他離開後，淚水毫無征兆地漫出阮若瀅的眼眶，在牛皮紙袋上暈出圓斑。
痕跡很快蒸發，就像她和傅斯堯之間的感情，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就算她離開，傅斯堯也不會在意。
她見證了他的窘迫和低穀，恐怕是他最想遺忘的記憶。
傅斯堯說要接她出院，可阮若瀅在路邊等了很久，直到天空飄起細雨，也沒等到他的身影。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彈出了程雪芮的消息。
“阮小姐，我忘了帶傘，斯堯就先來接我了，麻煩你再等等。”
配上句尾可愛的表情，阮若瀅幾乎能想象到她得意的語氣。
她在雨裡走了很久很久，眼中腫到流不出一滴淚。
傷心什麼？
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傅斯堯的關心和偏愛，早就屬於程雪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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