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被侯府外街上的馬蹄聲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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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半夜，我被侯府外街上的馬蹄聲驚醒了。
京城宵禁森嚴，半夜不該有馬，更不可能有整隊馬蹄聲。
我渾身直冒冷汗，連忙推醒丈夫，捂住丈夫的嘴巴。
“別出聲，穿上衣服，快躲進地窖！”
“夫人，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再不走怕是有性命之憂！”
我去喊大嫂的時候，她卻不信，冷笑一聲：
“半夜三更，弟妹是不是瘋了？幾道馬蹄聲也值得嚇成這樣？”
我隻能帶著女兒和侯府老夫人躲進了地窖中。
第二日，從地窖出來後，整條街的慘狀讓所有人全部愣住。
01
我是在三更後被府外的馬蹄聲驚醒的。
那聲音從朱雀街南頭傳來，不像尋常馬掌踩在青石上的響動。
京城的街道白日裡車馬喧囂，夜裡一到宵禁，格外安靜。
三更以後，若無宮中急令，誰敢縱馬？
更反常的是，外麵打更的梆子聲停了。
街口巡夜的小吏每日三更都會敲梆，今夜全沒了。
我猛地坐起，先捂住了謝懷舟的嘴。
他舊傷在身，睡得淺，被我一碰便睜開眼。
我俯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別出聲。穿好衣服，去抱女兒，我們去祖祠。”
謝懷舟眼底的困意散了大半。
“出了何事？”
“城門可能破了。”
他頓住。
“禁軍調防？”
我搖頭。
“調防不會給馬掌裹布。也不會讓打更夫閉嘴。”
我父親鎮守北境時，我在邊城住過幾年。
夜襲之前，騎兵會給馬蹄裹布，免得驚動守城人。
那種聲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謝懷舟披衣下榻，取下床邊那柄舊短刀，塞進袖中。
外間守夜的春桃聽見動靜，隔著簾子輕聲問：
“夫人？”
“進來，不許點燈。”
她剛拿出火折子，手一抖，立刻收了回去。
我吩咐她：
“去抱姑娘。鬥篷拿上，別讓她哭。”
春桃臉色白了。
“是。”
她轉身時碰倒了腳邊銅盆，我一把按住盆沿。
銅盆隻輕輕擦了一下地磚。
可那一點聲響，在夜裡也足夠讓人心驚。
春桃眼淚當場掉了下來。
“奴婢該死。”
“現在不是請罪的時候。”
我又叫來值夜婆子。
“去請老管家。讓他逐院傳話，所有燈火全滅，所有人立刻去祖祠。隻能帶孩子和外衣，不準收拾箱籠。誰高聲喧嘩，堵嘴拖走。”
婆子嚇得腿軟。
“夫人，是走水了嗎？”
我盯著她。
“比走水更要命。”
她沒動，聲音打顫。
“可大奶奶那邊素來不聽咱們的，若她怪罪……”
我上前一步。
“她怪罪你，我擔著。你若耽誤了時辰，我現在就讓人把你綁去柴房。”
婆子撲通跪下。
“奴婢這就去。”
她連滾帶爬出去了。
謝懷舟已經抱起阿鳶。
三歲的孩子從熱被窩裡被抱出來，迷迷糊糊揉眼。
“爹爹？”
謝懷舟把她裹進鬥篷裡，低聲哄：
“阿鳶乖，咱們玩躲貓貓，不能說話。”
阿鳶乖乖閉嘴，把臉埋進謝懷舟懷裡。
院外馬蹄聲更近了。
近到我能分辨出身上甲片輕輕相撞的聲音。
我反手關門，對謝懷舟說：
“你先帶阿鳶去祖祠，請祖母過去。我去上房喊大嫂。”
謝懷舟皺眉。
“大嫂平時和你不對付，她怕是不會信你。”
“我知道。”
“那還去？”
我看著他懷裡的阿鳶。
“她聽不聽是她的事。我喊不喊，是我的事。”
謝懷舟沉默一息。
“半刻你不到，我去找你。”
“別來。地窖入口要你同我合上。若我沒到，你聽祖母的。”
他臉色沉下來。
“顧令儀。”
我看著他。
“你信我，就聽我的。”
謝懷舟咬緊牙關，最後點頭。
我帶著春桃轉身，往長房上房走。
02
長房上房竟然點著燈。
我一看見那光，心口就猛地收緊。
兵亂之夜，最怕的就是光。
光會告訴外麵的人：這裡有人醒了，這裡有活口。
我快步過去，低聲喝道：
“滅燈。”
守門婆子愣著沒動。
屋裡傳來秦氏的聲音。
“誰在外頭擺主母的架子？”
門簾被挑起。
秦氏披著織金褙子出來，她看見我，先笑了一聲。
“二弟妹，半夜三更，你又想折騰誰？”
我沒工夫同她繞彎。
“大嫂，外頭不對，像是兵亂前兆。立刻帶承哥兒和姝姐兒去祖祠。”
秦氏挑眉。
“外頭不就是幾聲馬響？陛下病重，宮中傳旨、禁軍調防，哪一樣不可能？”
“禁軍調防不會給馬掌裹布。”
她嗤笑。
“你又來了。邊城住過幾年，看什麼都像兵亂。”
外頭馬蹄聲忽然停了一瞬。
不是遠了，是到了朱雀街口。
我咬牙：
“把燈滅了，跟我走。”
秦氏臉色冷下去。
“顧令儀，你少拿這些話嚇我。你掌家掌得還不夠，如今連夜裡也要管到長房頭上？”
她上前一步，眼底都是怨恨。
“當年侯位本該是長房的。你們二房得了爵，還要我一個寡嫂處處看你臉色。如今你半夜叫我下地窖，是怕我礙你的眼？”
我看著她，幾乎不敢相信這種時候她還在算舊賬。
“大嫂，侯府祖祠下有避兵窖，是祖上為防兵亂修的。
“今夜朱雀街不平安，時間不多，你若不走，孩子也要走。”
屋裡傳來孩童哭聲，是大嫂的承哥兒被吵醒了。
我繞過秦氏就要往裡走。
她一把攔住我。
“你敢碰我的兒女？”
我壓著聲音：
“他們也是謝家血脈。”
“少拿謝家壓我！”
秦氏提高了半聲，我立刻捂住她的嘴。
她瞪大眼睛，抬手就撓。
指甲劃過我手背，火辣辣地疼。
春桃嚇得撲上來。
我用眼神止住她。
秦氏掙開我，氣得臉都白了。
“你瘋了？你敢對長嫂動手？”
“你再喊大點，把外頭的人全招來。”
秦氏一滯。
她身邊奶嬤嬤抱著姝姐兒出來，臉色慘白。
“大奶奶，要不聽夫人一回，姐兒還小……”
“閉嘴！”
秦氏一巴掌甩過去。
奶嬤嬤懷裡的姝姐兒嚇得哭出聲。
我立刻過去，伸手捂住孩子的嘴。
秦氏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尖叫：
“放開她！”
她身邊婆子也圍上來，春桃擋在我身前，聲音發抖卻沒退：
“誰敢碰夫人？”
院外忽然傳來木門被拍響的聲音。
不是侯府。
像是朱雀街上某家側門。
我趁機低聲道：
“大嫂，跟我走。現在走，還來得及。”
她嘴唇動了動。
可下一瞬，她又看見我手中抱著姝姐兒。
那一點動搖瞬間被怒意壓下。
“原來如此。你想趁亂搶我的孩子，回頭再說我長房無能，全靠你救？”
我把姝姐兒還給奶嬤嬤。
“你願怎麼想都行。孩子跟我走。”
秦氏擋在門前。
“誰也不許走！”
她轉頭吩咐婆子：
“去前頭看看，到底是哪家夜裡過兵。問清楚了回來。”
我腳下一頓，回頭厲聲：
“不許開門！”
秦氏隔著燈火望著我。
“顧令儀，你管不著我。”
那婆子已經往外跑。
春桃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夫人，哥兒和姐兒……”
我低聲道：
“帶不走。強行帶走她一喊，外麵的人就會知道侯府醒了。祖祠入口未必來得及合上。”
春桃死死咬住唇，不再說話。
秦氏冷笑。
“你今日若走，便是丟下長房。明日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同族老交代。”
我看著她。
“若有明日，我任你去告。”
她愣住。
我最後問：
“你走不走？”
秦氏梗著脖子。
“不走。寧遠侯府的匾額在門上掛著，誰敢闖？倒是你，熄燈躲藏，做賊一樣，若真有禁軍查問，你才說不清。”
我轉身就走。
03
祖祠裡沒有燈。
隻有太夫人手裡一串夜明珠，淡淡映出幾張發白的臉。
謝懷舟抱著阿鳶站在供桌旁。
老管家謝忠已經把願意來的下人帶了過來。
東院幾個丫鬟，廚房三人，馬廄一個小廝，西跨院兩個婆子，還有抱著二姑娘的乳母。
其餘人要麼沒醒，要麼不信，要麼還在收拾細軟。
一個小丫鬟竟背了半箱銀器。
我看見，直接抽出她肩上的包袱，扔到牆角。
銀器砸地，悶悶一響。
小丫鬟嚇哭。
“夫人，這是奴婢替庫房拿的，若丟了……”
“命丟了，銀器燒給你？”
她立刻閉嘴。
又有個婆子縮在門邊不肯下去。
“夫人，地底下陰得很，萬一塌了怎麼辦？奴婢年紀大，喘不過氣……”
太夫人冷冷看她。
“你留在上頭，馬上就不用喘氣了。”
婆子腿一軟，被謝忠拖到一旁。
太夫人看見我，第一句問：
“秦氏呢？”
我喉嚨發緊。
“她不來。”
太夫人握著佛珠的手抖了一下，隻說：
“開窖。”
祖祠供著謝家曆代牌位，香案下鋪的是整齊青磚，旁人看不出異樣。
我跪到供桌後，摸到雲紋木雕，向裡按三下，再向左推半寸。
一聲極輕的機括響，香案後方一塊地磚鬆了。
謝懷舟把阿鳶交給春桃，上前同我一起移供桌。
我們合力挪開供桌，露出下麵一塊長條石板。
石板沉得厲害，邊縫細得像一條發絲。
若不是知道機關，絕想不到底下藏著人能避難。
太夫人第一個下去。
她年紀大，腿腳不利落，卻沒出一聲，咬著牙扶梯往下。
接著是阿鳶。
春桃抱著她，貼著她耳朵哄：
“姑娘，下麵有寶貝，不能說話。”
阿鳶睜著眼，眼裡全是怕，卻懂事地點頭。
一個又一個人下去。
有人嫌暗窖窄，卡在梯口發抖。
“我不下，我不下，底下太黑了……”
後頭的人急得推她，她差點尖叫。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到石梯上。
“怕黑，還是怕刀？”
她眼淚滾下來，終於往下爬。
輪到謝忠時，他忽然跪在我麵前。
“夫人，老奴再去長房一趟。承哥兒畢竟是謝家血脈。”
我抓住他袖子。
“你現在去，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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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實，子輩一爺侯老候伺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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