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後座的空間原本極為寬敞，可被厲妄墨高大的身形填滿後，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眼底的血色濃得化不開，修長冷白的手指顫抖著抬起，想要觸碰我眼尾那顆泛紅的淚痣。
我別開臉，後腦勺重重貼在車窗玻璃上。
他的指尖懸在半空，半晌，又小心翼翼道歉。
“對不起，厲驍成年後一直喜歡和圈子裡的漂亮姑娘亂來，怪我沒查清，誤會你也是那些靠著年輕皮囊、千方百計想攀附厲家的女人。”
“我不知道你進了娛樂圈。”
他的聲音哽咽沙啞，帶著極度的懊悔與自責。
“如果我知道是你，我怎麼舍得逼你？”
“十八歲那年救下你，我其實就喜歡你。我一直在等你長大……”
聽著他遲來的深情剖白，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轉過頭，平靜地直視著他猩紅的雙眼。
“厲先生，我應該和你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你侄子吧？”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我戚侑也，而是一個普通的新人。”
“她是不是就活該被你侄子強娶？活該被你用強權逼入絕境嗎？”
厲妄墨渾身一震，薄唇顫抖，吐不出半個字。
“六年前在後巷，你脫下外套裹住我的時候，我以為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英雄。”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眶乾澀，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六年裡，我一次都不敢打擾你，把那張名片當成護身符藏在枕頭底下。”
“直到厲驍逼我，我實在走投無路才打了那個電話。”
我看著他，字字誅心。
“你在電話裡是怎麼跟我說的？”
“你說，仗著有幾分姿色把心思動到你頭上，是我太高看自己。”
“你說，再有下一次，就算厲驍護著我，我也別想在港城待下去。”
“厲總，這些話，字字句句是你親口說的。”
每重複一句，厲妄墨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他滿眼悔恨：“別說了……侑也……”
我扭頭沒再說，也不覺得我和他還有什麼好說。
在他逼我嫁給他侄子，又逼我簽下婚前協議的那一刻，我對他的愛就已經死了。
車子一路疾馳，停在了半山腰那棟守備森嚴的頂級莊園前。
這是厲妄墨的私人領地，平日裡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車門推開，厲妄墨下車，躬身想要抱我出來。
“侑也，先在這裡住下，外麵媒體很亂，我會處理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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