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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即將成親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城郊。
春光正好，男男女女三兩結伴踏春。
涼亭內。
“阿江，你聽說了嗎？小將軍要娶夫了。”
“真的假的？”
“阿江和那位小將軍是什麼關係你們還不清楚？怕是她要娶的小郎君就是他吧，你說是吧阿江？”
“好啊你齊江，好事將近了都不和哥哥弟弟們說？”
……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希望這人說的話是真的。
但他記得很清楚，你小時候曾立下豪言壯語，說今後隻有比你還要強的男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而他不過是個讀書人，還是個藥罐子，身體孱弱不堪，手無縛雞之力，你怎麼會看得上他呢？
這點他心知肚明。
齊江被一眾郎君圍在中間，雖然是眾人議論的中心，但卻與這熱鬨的氛圍格格不入，神色也有些不自在。但眾人隻當他是羞澀不好意思，卻全然沒見到他眼底的落寞與黯然。
他垂下眼眸，讓周圍恭喜祝賀和曖昧的調侃聲持續了一會兒，才動了動唇，淡淡道：
“她要娶的不是我。”
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
“啊？怎麼會呢，阿江，你不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嗎？你們可是青梅竹馬呀。”
“就是啊阿江，除了你，我還沒見過她對誰那麼上心呢，平日裡她看都不看我們一眼，但隻要你在的場合，她定會過來和你說說話。”
“對啊對啊……”
周圍的郎君紛紛附和，百思不得其解。
齊江也有一瞬間的動搖，然而接下來心臟便傳來更深刻地刺痛，眼神比之前更暗了。
“那隻是因為我們相識，她出於禮節，過來與我打個招呼罷了。”
儘管他也無數次因為她的特殊對待而心動，但他很清楚，你是個知書達理的人，你們自幼相識，又住在彼此隔壁，見到熟人過來打個招呼無可厚非，那些說明不了什麼的。
別人以為你對他特殊，實際上也不過是比起陌生人來說熟稔了一點而已，他並沒有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可是……”
他身旁的小郎君正打算說什麼，忽然被人打斷了。
“哇，你們快看！小將軍也來城郊了！”
“是哎，將軍騎馬的樣子真好看，唉，可惜早早地就要娶正夫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這麼好命，居然能嫁給她。”
是啊。
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好命。
齊江遠遠地望著你，嘴角泛起了苦澀的笑。
你晃晃蕩蕩地坐在馬背上往這邊走，不經意間看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他，眼睛當即一亮，立即調轉馬頭，在他不遠處下了馬。
“齊江，好巧啊，”
你笑著走來，不知為何亭子裡一下子就靜了，齊江垂下眼瞼，溫順地向你行了禮。
“見過將軍。”“見過將軍。”
“見過將軍。”
其他人也紛紛向你行禮，你隨意地擺手讓他們起來，正準備伸手去扶齊江，他卻已經自行起來了，於是你隻好尷尬地順勢摸了摸自己的頭。
環顧四周，他周圍都是和他年紀相仿的男子，大概是他們男子之間的聚會吧，你不便摻和進來，於是隻打了個招呼便準備離開。
臨走前，你又望向他：“那我走了，齊江。”
“嗯。”
他微微頷首，忽然捂著帕子抵在嘴邊，劇烈地咳嗽起來，你慌忙為他拍背，又高聲喊道：“來人啊！快去找大夫！”
卻被人扯了扯袖子，邊咳嗽邊低聲道：“不……不用麻煩了……咳咳咳咳……”
你眉頭一皺：“都這麼難受了還硬撐什麼？”
被你斥責了一句，他低垂著頭不說話了，隻是努力克製著自己的咳嗽，因此臉頰憋的都有些發紅，而且眼眶裡也有淚意在打轉，隻是在努力忍著，內心的難過無限蔓延。
這下好了。
你更厭煩這樣孱弱的他了。
那日踏春的時候偶遇他犯病，你連忙為他叫來了大夫，本想陪他直到他恢複的，但後來軍營裡傳信說有急事，你便匆忙離開了，後來聽說他沒什麼大事，才放下了心。
一連幾日，你一直不得空去看他，直到這日晚上回了將軍府，你忽然想起隔壁的齊江，當即便翻牆來尋他。
結果剛翻過牆頭，便在院子裡看到了他。
他居然在……紮馬步？
月光下，那張蒼白又清俊的臉上潛藏著隱忍，呼吸已經微微淩亂了，手臂和雙腿都在不停地顫抖，但仍然在固執地堅持著。
“齊江。”
你看出他的硬撐，忽然叫了他一聲。
因為你這一叫，他徹底亂了神，手腳發軟地便要往下倒，你連忙跳下牆頭，飛奔到他身邊扶住他的腰。
一時之間，你們的姿勢有些奇怪和曖昧……現在的情節，好像戲本子裡寫的似的。
“將……將軍。”他連忙紅著臉起身，後退一步和你拉開距離，仍然微微喘息著，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紮馬步的緣故，還是因為有點緊張。
你解釋道：“本來前兩天就打算來看你的，但是一直不得空，今晚我其實打算遠遠的在牆頭上看你一眼，你若休息了便不打擾你了，若沒休息，站在屋外和你說會話也好，卻沒想到……”
說到這裡，你頓住了。
卻沒想到，他竟然在院子裡紮馬步。
齊江的臉上快速閃過一絲慌亂，匆匆道：“隻是閒來無事，隨便練練，我……”
“這樣挺好。”你忽然道，“隻是不可操之過急，你底子不好，一開始不要一次練那麼久，身體容易吃不消的，若你想鍛煉身體，可以一步步來，切不可心急，否則反而會適得其反。”
你說這話的意圖原本是想讓他注意自己的身體，落在他的耳朵裡卻成了你嫌棄他，於是內心變更加難過了。
“嗯……我知道了，將軍。”
你瞧出他不對勁，正想說點什麼，他轉身就往裡屋走去，邊走邊說：“已經很晚了，將軍早點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哎，齊江……”
你快步趕過去，沒想到他卻匆匆進門，然後將你關在了門外。
沉悶又疏離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男女授受不親，在下不便在這個時候讓將軍進門，將軍也回去休息吧。”
他都這麼說了，你隻好應了聲。
“好，那你早點睡，我走了。”
你不明白他為什麼使小性子，當下也隻有順從他，等他明天氣消了再和他好好聊聊。
後來軍營裡的事情多了起來，你卻忘了這檔子事。
＊
＊
又過了幾日。
你與同僚去酒樓喝酒時見到了他。
“哎，將軍，那不是你的寶貝夫郎嗎？”同僚嬉笑著打趣調侃。
你臉上一片燥熱：“瞎說什麼呢！別壞了人家清白。”
大概半個多月前，你給遠在江南雲遊的齊家家主寫了信，說想娶她家的小兒子，至今還沒得到回信，成親的事自然是八字還沒一撇，於是你便沒和齊江說，想等塵埃落定再與他言明。
但軍營裡不知道是哪個大嘴巴的到處嚷嚷，叫你好生頭疼。
“什麼瞎說啊，你們青梅竹馬郎情妾意這麼久，成親還不是遲早的事？人家又是給你繡荷包又是給你送糕點，你別說你不喜歡啊將軍。”
“誰不喜歡了？”
你當即反駁，又悄悄瞄了一眼那邊桌子的他，他正與好友談話，好像沒注意到你。
此話一出，周圍又是一頓調侃，但你不大在意，隻是眼神老往齊江那邊瞟。
真好看。
你想，他不管什麼時候，瞧著都很讓人舒心，
你怎麼會不喜歡他呢？從很早之前就喜歡了，他對你的喜歡你更是一眼就能看出。
如今你們之間，隻差一紙婚書挑明。
齊江說著說著話，坐在他對麵的郎君指了指你的方向，他便忽然回過了頭，訝然又欣喜，但不知想到了什麼，目光又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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