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國棟張了張嘴。
我轉向趙慧蘭。
“還有你。”
“尿毒症患者長期透析，手臂上通常會留下動靜脈瘺和穿刺痕跡。”
“你的手臂很乾淨。”
“臉上的蠟黃是粉底。”
“嘴唇上的口紅沒擦乾淨。”
“你說每周去醫院透析，卻連一張病曆都拿不出來。”
“我說找到腎源時，你不是高興。”
“你是害怕。”
趙慧蘭把手臂藏到身後。
“你早就知道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沈若溪猛地站起來。
“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什麼還裝？”
“你故意耍我們？”
我看向她腳上的限量款。
“你穿著六位數的鞋，拿著最新款手機，開保時捷去商場。”
“回來以後，卻說自己在餐廳兼職。”
“你身上的香奈兒五號，隔著門都能聞到。”
“哪家餐廳給服務員噴這種香水？”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臉漲得通紅。
“你跟蹤我？”
“樓下就一個出口。”
“我站在窗邊也能看見。”
“至於你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洗標沒剪乾淨。”
“意大利手工品牌。”
“一件三千多。”
“下次裝窮，記得換件真的地攤貨。”
沈若溪咬著嘴唇。
“你……”
“夠了！”
沈國棟一掌拍在床頭櫃上。
水杯跳了一下。
“你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麼不說？”
“看我們笑話，很有意思嗎？”
“你們裝病考驗我，是為了家族負責。”
“我配合你們，就成了看笑話？”
我站起身。
“沈先生，你的規矩挺靈活。”
這個稱呼讓他愣住了。
“你叫我什麼？”
“沈先生。”
“你是我兒子！”
“剛才你女兒說，我跟外人差不多。”
“你也說，我要通過全部考驗，才有資格認祖歸宗。”
“既然如此，我現在叫你沈先生，有問題嗎？”
沈國棟的胸口起伏起來。
“若溪年紀小，說錯話很正常。”
“你一個當哥哥的，非要跟她計較？”
“她二十二歲。”
“不是兩歲。”
沈若溪立刻紅了眼。
“爸，你看他！”
“他剛回來就欺負我。”
“以後真進了公司，還不知道要怎麼搶我的東西。”
趙慧蘭把她拉到身邊。
“時衍，若溪是你親妹妹。”
“她從小被我們寵壞了。”
“你讓著她一點。”
我看著她們母女抱在一起。
一個二十二歲的成年人，羞辱我、算計我、給我打分。
最後隻需要一句“年紀小”，便能一筆勾銷。
而我被扔了二十四年，回來後還要接受層層考驗。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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