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見我睜開眼，玄洵立即起身，俯身看向我。
“公主可是做噩夢了？”
我望著他，一時分不清眼前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夢裡的他，始終隔著一扇緊閉的殿門，從未肯出來見我。
可如今，他卻守在我的榻邊，眉眼間滿是來不及收斂的擔憂。
我別過臉，拉緊身上的錦被。
“無事，隻是夢魘罷了。”
玄洵沒有拆穿我，隻替我將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卻帶著些許涼意。
“夜裡寒氣重，公主若再驚醒，便喚人添些炭火。”
我閉上眼，不願看他。
“佛子不是說，受苦亦是消業嗎？如今又何必管我？”
屋內靜了下來。
許久，我都沒有聽見他的回答。
隻覺得那道目光仍停留在我身上，沉靜而克製，卻又藏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片刻後，玄洵緩緩收回手，起身離開。
門扉輕響，屋內重新歸於寂靜。
第二日一早，僧人便送來了一隻香爐。
爐中燃著淡淡的安神香，氣味清苦，混著幾分雪鬆的冷意。
我看著那嫋嫋升起的煙霧，便知道這是玄洵命人送來的。
前世我曾求過他一爐炭火，一句寬慰，甚至隻是一個短暫的眼神。
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給我。
如今這些遲來的溫柔，我一樣也不想要。
我不想再重蹈前世的覆轍。
於是用過早膳後，我便去了玄洵的禪房。
房門半掩，清越的誦經聲從裡麵傳來。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猶如山間緩緩流淌的泉水，不染半分塵埃。
我站在門外等他念完最後一句，才抬手叩了叩門。
經聲停下。
“進來。”
我推門而入。
玄洵端坐在佛像前，手中撚著一串菩提佛珠。
聽見腳步聲，他抬眸看向我，清冷的眉眼間沒有半分意外。
“公主怎麼來了？”
我沒有繞彎子，徑直道：“我要和離。”
禪房內靜了一瞬。
玄洵隻靜靜看著我，神色沉靜得看不出半點波瀾。
“公主既已入了禪院，便是佛門中人。婚姻既定，豈能輕易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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