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殿中一瞬間靜得隻剩風聲。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阿姐生來熱烈，最見不得我受委屈。
前世她見我為了玄洵哭得肝腸寸斷，便總想替我討回幾分體麵。
如今她瞧見我避他如蛇蠍，心裡必然更是疑惑，少不得要對玄洵說些什麼。
“年少輕狂罷了。”我垂下眼，淡淡道，“如今我已看開，也已放下。”
“半月之後，秋霜便要啟程去草原。按輩分與禮數，您是我未來的姐夫。”
“姐夫與待嫁的小妹深夜同處一室，傳出去怕是會汙了佛子的清譽，也傷了阿姐的心。”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決絕地轉身，徑直走出了大殿。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日，小沙彌來請，說阿姐在後山的藏經閣替邊關將士祈福，要我過去一同抄經。
藏經閣建在後山半腰，我到時，閣中隻點了幾盞燈。
阿姐見我來了，麵上立刻浮起一點笑。
“秋霜，你可算來了。今夜風雨大，我讓人備了暖香，你同佛子一道替邊關抄幾卷經文，既可靜心，也算為草原與中原兩地祈福。”
我聞言，心底便已明白了七八分。
阿姐一向不善遮掩心思，不過是想將我與玄洵再湊在一處罷了。
阿姐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便故作輕鬆地推了我一把：“快進去吧，佛子已經在裡頭等著了。”
我順著她的力道跨進門檻，果然看見玄洵正坐在案前。
他換了一身更素淨的僧袍，燈影落在眉眼間，淡得像一層化不開的霜。
見我進來，他抬了抬眼。
阿姐親自替我們掩上門，又笑著對外頭的宮人吩咐：“今夜風雨大，誰也不必進來打擾。佛子與秋霜要替邊關抄經，最怕人擾了心神。”
說罷，她竟還不忘朝我眨了眨眼。
我心裡一沉：“阿姐……”
話沒說完，阿姐已加快了腳步，漸漸遠去。
不多時，連廊下值守的宮女也被一並支走了。
藏經閣裡頓時隻剩燈火、香氣，還有滿室無聲的尷尬。
我站在原地沒動，玄洵合上經卷，抬眸看我：“坐。”
我淡淡道：“阿姐的心思，佛子看不出來？”
玄洵神色不變：“看出來了。”
“那你還留在這兒？”
“貧僧若走，長公主隻會更不放心。”
說得倒像他有多無辜。
我冷笑一聲，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外頭已是狂風驟雨，此刻離開，隻怕下山都成問題。
我收回手，正想坐下，忽聽外頭一聲驚雷炸開。
轟然一響，我腳下一軟，扶住了窗沿。
“應秋霜！”玄洵的聲音驟然響起。
我尚未抬頭，便被人扶住了肩：“你怎麼了？”
前世，我在大婚夜留下病根，最怕風寒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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