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v1，雙潔 / 小三掀不起風浪係列 / 甜寵 / 白切黑 / 全員無小白 / 駕車注意安全
嫁入程家大院應是汴城每個大家公子的夢想。
程氏是百年望族，在高祖皇帝揭竿起義時便一路追隨，從凰之功，曾拜至相位，可程相誌不在此。待時局穩固，功成身退，率領程氏一族前往汴城安居。
高祖皇帝深受感動，賞封地侯爵，賜汴城之祿，蔭庇後世。
程氏雖如日中天，可子嗣單薄，到第四代隻有兩個嫡出女兒。長女程瀟迎娶嫡長皇子夏氏為夫，不得再納侍；如今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嫡次女程元溪——也就是我一人身上。
我的親事自然是不能自己做主的。
房內的“囍”字沾了零零碎碎的金箔，明晃晃地刺眼，喜燭的火光閃爍著，我被喜公滿臉笑意地請進喜房。
程府的最後一個嫡女成親了，結的不是權貴大族，而是祖母起家時老姐妹的孫子，我的夫郎家道中落，被祖母記掛著，最後讓他入了府。
我緊緊地捏著手裡的金稱，跨步走入層層幔帳中。新郎官似乎也很緊張，他攥著手裡的紅色絲帕，端坐在床沿邊。
是的，都不敢往我的床榻上坐，隻蹭到金絲楠木的邊兒了。
我不由得笑笑，拿著稱挑開了包裹住麵容的喜帕。微弱的燭光下，隻能將那張棱角分明的輪廓映射下來，大半張臉隨被陰影遮蓋著，卻又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不同於汴城所時興的陰柔俊秀，他的五官挺立，輪廓線清晰完美，白皙紅潤的容貌便知從前在母族未受苛待。
在我掀開蓋頭時，我被他的美貌取悅了。分明是主家能人的麵相，卻又用那般小心翼翼的眼神盯著我，像個不知所措的迷蒙幼獸，像一條剛剛來到新主人家怕生的寵兒。
“周氏，單字垚？”
我吐出這幾個字，就看見他的狹長的眼眨著。
“是，妻主記得。”
他的聲音和長相也極為不相稱，空靈而帶著稚子的童真，聲音低低的，很清晰。
我也計較不出差錯，拿著合巹酒就把人灌了下去，酒裡按規矩是要下些調情蜜意的小料，自知今晚逃不過，那也無需掙紮了。
長姐成親兩年，膝下無人承歡，若是我於長姐前頭生下長女，勢必過繼於長皇子夏氏名下，以彰顯大族興盛，子孫昌隆。
效果很快，他的眼角泛出淚，那處已經巴不得要纏上女人了。我按著單薄的雙肩，故意磋磨他最脆弱的地方，這不是調情，隻是單純要讓門外守著不曉得是誰的眼線的人知道，他們的二小姐圓了房，有沒有孩子就是天意了。
次日，周垚的眼睛腫得不像話，比我昨日看見得紅腫了一圈。我看著心驚肉跳，讓人從冰窖裡去出凍硬的葡萄給他敷眼睛。
周垚受寵若驚地連連推脫，稱道：“奴侍拿冷水擦擦就好了，冰果貴重，何必浪費這果子。”
摘都給他摘了，哪有放回去的道理。
我隻是掃了他一眼，他就噤聲了。他合乎時宜的順從叫我很滿意，我不由得好心提醒他兩句，“今日請安，隻需與祖母，母親父親問安，旁的無需多言。”
凍僵的葡萄冒出絲絲涼氣，凍得周垚都反應慢了半拍，我停了片刻，他才問，“無需與皇子殿下請安麼？”
“晨昏定省，他一向都在，倒時一並問了安便是，也就不必特意去東院了。”
作為嫡出的女兒，長姐入東院，而我住西院。雖說是院落，卻有普通富貴人家一座府邸大小，院內亭台水榭，應有儘有，雖未分家，猶如分家。
祖母年邁，瞳眸色淺混濁，看人已經不大真切了。她見了最早到的我們妻夫，不大利索地拉著我們的手，連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祖母混濁的眼眶微微染了血絲，枯瘦的老手握著我的掌心，突如其來的舉動，粗糙的觸感一時讓我不適，我不禁看向這個曾經權傾朝野的老丞相。
當年她的颯爽英姿沒有了，我隻能看見她的臉上遍布著歲月刻印。
她已半截身子入土，說話都吃力，偏偏還同我強調：“周氏一族是你嶽家，好生看顧，照料好你的夫郎，切莫辜負。”
隻道這一句，短短十餘字，她都說了許久，周家在祖母心裡份量可見一斑。
我不由朝新娶的夫郎瞧去，他點綴著新娶郎君的紅麵妝，看不清原來相貌，我也沒有再多看一眼。因為我實在對此類濃妝豔抹抵觸，徑直帶人入了父親院裡。
按照皇朝禮製，包括皇子在內，男子在家從母，出嫁從妻，妻為夫綱，母為女綱，世間對男子苛刻，他們不得科舉從官，拋頭露麵，嫁人後便是與妻主一體，任妻家打殺，活著的時候遠不如女子自在，死後需永遠冠上妻主姓氏。
長皇子蕙質蘭心，進退有度，長姐與他相敬如賓。他朝父親問禮，父親也隻是淡笑應下，甚是疏遠。長皇子也不惱，習以為常地站在父親身旁伺候茶水。
我見母親不在，問了守門的丫頭才知道，昨夜大營有事，牽絆住了。
“妻主。”
我走在他前頭，衣袂飄舞，被他急促拽著，當即麵露不耐，壓低聲音嗬斥，“你怎麼回事？！”
他縮了雙肩，無辜地望著院落前的高門檻，“奴侍跨不過。”
我順著他視線過去，心底裡奚落他一陣，可又不能在新婚次日鬨不和，省得氣壞祖母，隻能按下性子，扶他過去。
聽著他倚在肩上輕吟，我神色怔忪片刻，恍惚想起昨日搗鼓太狠，恐是傷根害本了。父親見我們膩歪，原本淡淡的表情有了神彩，他忍不住打趣，“瞧，二房家如膠似漆的，真登對。”
“女兒給父親請安，見過長姐，姐夫。”
“新婿給父親請安，見過長姐，姐夫。”
父親樂嗬嗬地接過儀式般的敬茶，掏出兩個沉甸甸紅封，按在新進門的女婿手上，“裡頭是金棗金花生，早生花，生貴女。”
我的目光轉移到紅封上，父親口中的貴女是為長姐所生的吧。姐夫無所出，周垚出來的第一個女兒須是長房長女，要過繼出去喚別人父親的，自己隻能領個姨父名頭，這傻子，怎能羞得起來？笑得出來？
隻當他什麼都不知，純天真得好。請完安後我便領他回西院，昨個兒婚房用的院子是我的正院，還需為他單獨整出個小院才是。
西院的大小，配置是府中數一數二的，我也不為難他，任他自個兒選。沒想到掌事婆子來稟報時，說正君領了椒房閣，椒房閣是個什麼地方，西院最裡頭，隔壁便是出府用的偏門，挨著街道，熱鬨得緊。
那地，除了“椒房之寵”的名頭，便沒什麼好的。
祖母對我家郎君的事兒尤為關切，直問我可有怠慢他，又嫌我給他分的椒房閣吵，為他栽了桃樹擋著外頭聲音；還撥了不少伺候的下人，怕挨著街道危險，甚至將自己貼身守衛又送上幾個。
我為祖母偏寵咋舌，想必母親也沒得這般待遇，難怪府中除了我，沒人敢給周垚甩臉子。
夜裡，火星子跳動，行行燭淚落下，身旁的嬤嬤催促道：“小姐，有些晚了，去正君房裡歇息吧。”
我耷拉眼皮，將書卷轉交給小廝擺放整齊，“去吧，椒房閣倒是遠了些。”
新婚半月需在正君房裡睡是規矩，說是能快些懷上嫡出子嗣，如意又吉祥。可他總愛躲著，仗著祖母偏愛在榻上也會使小性子，常常在我火氣旺盛時嚷疼喊停，但凡我表露怒意，他便委屈兮兮跪著喊妻主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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