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要給情夫殉情，讓我先打頭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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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妻子的竹馬死後，她以遺孀的身份替他辦了葬禮。
我替她接待賓客，替她付清費用，
甚至替她解釋，我們為什麼還沒有離婚。
直到出殯前夜，她拿來一份新的訃告。
死者那一欄，多了我的名字。
“周祈生前怕孤單，我答應過，不會讓他一個人走。”
“你先去那邊伺候他，你說過你做飯好吃，你不許讓他餓著。”
我問她：
“那你呢？就算是殉情，不該是你們兩人嗎？”
“還需要我這個電燈泡陪葬？”
她將一枚婚戒放進我的掌心。
不是我們的。
“我得留下來，替他照顧爸媽。”
“你是我丈夫，就當替我儘一次孝。”
“你在那邊別急，我忙完這邊的事，就去找你。”
01
我捏著那枚冰涼的戒指，指腹摩挲過內圈陌生的刻痕。
不是我的名字。
是周祈的。
林婉轉身去收拾行李，動作利落，
像是要出趟遠門，而不是把丈夫推向死路。
“這戒指你戴著，”
她頭也沒回，
“周祈喜歡看你戴這個，他說這樣顯得我們三個……很親密。”
親密？
我把戒指套進無名指，尺寸剛好。
原來她早就量過。
原來在她心裡，我和周祈從來就不是二選一，而是三人行。
隻是周祈在天上，我在地上。
她在中間，牽著兩根線。
葬禮辦得很風光。
周家父母哭得昏天黑地，拉著我的手不肯放，喊我“好女婿”，說周祈在天之靈會保佑我。
賓客們竊竊私語。
“聽說林婉還沒離婚？”
“離什麼婚，周祈都死了，這時候提離婚不是戳人心窩子嗎？”
“也是，你看她對周祈多深情，連丈夫都願意犧牲……”
我站在靈堂角落，聽著這些議論，臉上還要掛著得體的哀戚。
林婉站在我身邊，一身素黑，眼眶紅腫，楚楚可憐。
有人來吊唁，她就挽住我的胳膊，輕聲說：
“阿祈走得太突然，還好有他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語氣裡的依賴，真得讓人作嘔。
我抽回手，她卻抓得更緊。
指甲掐進我的肉裡。
疼。
但我沒動。
因為我知道，一旦我反抗，
就會有人指責我冷血，指責我不體諒喪夫之痛。
我是丈夫，我就該大度。
我是男人，我就該包容。
我是活人，我就該給死人讓路。
葬禮結束後，林婉沒有搬出去。
她說周家爸媽受了打擊，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而我是“女婿”，理應儘孝。
於是，我搬進了周家老宅。
和周祈的遺照住在一起。
客廳正中央擺著周祈的大幅照片，黑白框，笑得燦爛。
每天吃飯，林婉都要往照片前擺一副碗筷。
盛滿飯，夾好菜。
然後轉頭看我：
“阿祈生前最愛吃你做的紅燒肉，你多做點，別讓他聞著香味吃不到。”
我端著碗，看著那副空蕩蕩的碗筷。
熱氣騰騰。
像是在嘲笑我。
我低下頭，扒了一口飯。
鹹的。
混著眼淚的味道。
周母坐在對麵，抹著眼淚：
“小祈命苦，要是你還在就好了，你們倆感情多好……”
周父歎氣：
“是啊，要是小祈還在，咱們家也不至於……”
他們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要是周祈還在，我就是個外人。
現在周祈死了，我成了替身。
一個活著，卻必須扮演死人的替身。
02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開始習慣這種荒誕的生活。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餐。
三份。
一份給周家父母，一份給林婉，一份給周祈的遺照。
林婉會坐在餐桌旁，一邊吃一邊看手機。
偶爾抬頭，對我說：
“阿祈昨天托夢給我了，他說他想聽你講笑話。”
我拿著鏟子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笑話？”
“隨便什麼，隻要能逗他開心就行。”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討論天氣，
“你晚上睡覺前，對著照片講十分鐘。他聽得見。”
我看著她。
她的眼神清澈，沒有絲毫戲謔。
她是認真的。
在她眼裡，周祈從未離開。
而我，是連接陰陽兩界的媒介。
“好。”我說。
那天晚上，我站在周祈的遺照前，講了十分鐘的笑話。
全是冷笑話。
我想，如果周祈真有靈，大概會被凍死第二次。
講完後，林婉走進來，滿意地點點頭：
“阿祈剛才笑了，我聽見了。”
我看著她嘴角的笑意。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她可能真的瘋了。
或者，是我瘋了。
一個月後，周家爸媽提出要修葺祖墳。
說是為了讓周祈住得舒服點。
費用很高。
林婉把賬單遞給我：
“你是家裡頂梁柱，這筆錢你出吧。”
我看著賬單上的數字。
六位數。
那是我攢了五年的積蓄。
原本打算用來付首付，買屬於我們自己的房子。
現在，要用來給別人的丈夫修墳。
“我沒那麼多錢。”我說。
林婉皺眉：“你怎麼這麼自私？阿祈是為了救人才死的，他是英雄。你作為丈夫，連這點錢都不願意出？”
“英雄？”我冷笑，“他是為了救你才死的。”
“那又怎樣？”林婉聲音拔高，“你是我丈夫，你的就是我的。他的命是我給的，你的錢當然也是他的！”
邏輯閉環。
無懈可擊。
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還是轉了賬。
我累了。
不想爭辯。
隻想快點結束這一切。
錢轉出去的那天晚上，林婉很高興。
她做了一桌菜，全是周祈愛吃的。
我也愛吃。
但她隻給我盛了一小碗白飯。
“阿祈喜歡吃肉，你少吃點，把好的留給他。”她把紅燒肉、糖醋排骨全都擺在遺照前，“你在那邊別跟他搶，你是大人，要讓著他。”
我端著白飯，看著滿桌佳肴。
胃裡一陣痙攣。
但我還是吃了。
一口一口，嚼得很慢。
像是在咀嚼我自己的尊嚴。
周母在一旁看著，欣慰地說：
“這就對了，一家人就要互相謙讓。小祈雖然走了，但心還在這個家裡。你要把他當親人，別當外人。”
親人。
我苦笑。
哪有親人，會讓另一個親人餓肚子，去供奉一個死人？
從那以後，我的生活徹底變成了周祈的附屬品。
我的衣服，必須穿周祈喜歡的款式。
我的發型，必須剪成周祈那樣的短發。
甚至連我說話的語氣，都要模仿周祈的溫和。
林婉會隨時糾正我。
“你剛才那句話太衝了，阿祈從來不會這麼說話。”
“你走路姿勢不對，阿祈背挺得很直。”
“你笑得太假了，阿祈的笑是很溫暖的。”
我像個提線木偶。
被她操控著，扮演著一個死去的男人。
有時候半夜醒來，我會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陌生。
空洞。
眼神裡沒有光。
隻有無儘的疲憊。
我問自己：這還是我嗎？
還是說，我已經死了。
死在那個出殯的前夜。
死在那枚不屬於我的婚戒戴上手指的那一刻。
03
轉折發生在一個雨夜。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時已經十點。
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林婉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相冊。
見我回來，她招招手：
“過來。”
我走過去，渾身滴水，在地毯上留下一灘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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