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寄人籬下
德拉珂靠在自己那扇雕花木門上，慢慢滑落在柔軟的地毯裡。
她的臉頰甚至比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還要紅。
該死的卡奧斯！該死的沙菲克！
哪有人會對著和自己同齡的青梅竹馬喊媽媽的啊？！
這是什麼新型的阿茲卡班笑話嗎？
德拉珂煩躁地揉了揉自己那一頭引以為傲的鉑金色長發，把它弄得有些亂糟糟的。
雖然這家夥平時就經常做一些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蠢事，但今天絕對是登峰造極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複下來。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雨滴敲打在馬爾福莊園巨大的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樣的雨聲，總會讓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夜晚。
......
那是德拉珂依稀記得的，卡奧斯是在一個雨夜被送到她家裡來的。
那個時候，她還很年幼。
穿著睡裙的小德拉珂因為雷聲睡不著，抱著自己的毛絨飛龍玩偶，光著腳丫跑出房間，想去尋找母親的安慰。
走廊裡黑漆漆的，隻有幾盞壁燈散發著幽暗的光。
就在她快要走到父母的臥室時，卻聽到了隔壁書房裡傳來的壓抑的爭吵聲。
那是父親盧修斯和母親納西莎的聲音。
在小德拉珂的記憶裡，父母從來沒有這樣激烈地爭執過。
出於某種小女孩的好奇心，或者說斯萊特林本能的趨利避害，她沒有推門，而是縮在了書房門外的一個羅馬柱陰影裡，偷摸聽著裡麵的對話。
“盧修斯，我們應該收養這個孩子。”
這是母親納西莎的聲音，帶著少有的強硬和不容拒絕的固執。
小德拉珂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裡，母親一直都是優雅而順從的，她幾乎從不乾涉父親的任何決定，更別說用這種帶著命令的語氣說話了。
“收養？納西莎，你是不是瘋了？”
父親盧修斯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甚至還能聽到手杖重重杵在地毯上的沉悶聲。
“你明知道那是個什麼麻煩！沙菲克家族的人！那個孩子是個燙手山芋！”
孩子？
躲在門外的小德拉珂咬了咬手指。
她從父母的隻言片語之中，知道自己家裡被送來了一個孩子。
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
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那原本不苟言笑，從不參與父親決策的母親，這一次卻一反常態地想要收養那個陌生的男丁。
“他不是麻煩，他是卡奧斯。”
納西莎的聲音沒有絲毫退讓。
“而且，他是沙菲克家族最後的血脈。”
“正因為他是沙菲克！我才不想讓他留在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煩躁地在書房裡踱步，極力反對。
他不想卷入這場莫名其妙的危機。
更別說現在神秘人倒台不久，魔法界尚一片混亂。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惹火上身！
“那個家族簡直就像是沾染了某種甩不掉的惡咒！你看看他們現在的下場！”
“這是一個怎樣低調的家族？哪怕他們祖上有巫師擔任過魔法部部長，他們也極少參與純血圈子的任何社交活動！”
“他們從來沒有人見過卷入巫師界的任何一場紛爭裡，自視甚高，仿佛整個巫師界都不配與他們為伍！”
“可結果呢？那個不知名的詛咒不僅剝奪了他們的壽命，還讓他們幾乎死絕了！”
盧修斯冷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忌憚和厭惡。
“就在幾天前，當那個沙菲克抱著這孩子來到我們莊園時，她自己也奄奄一息了！”
“我不管什麼沙菲克家族的榮耀，我隻知道，她臨死前祈求馬爾福家收留這個孩子，這根本就是在把我們往火坑裡推！”
門外的小德拉珂嚇得抱緊了懷裡的毛絨飛龍。
詛咒？死絕？
這些可怕的詞彙讓年幼的她渾身發冷。
沙菲克家族到底是乾什麼的，德拉珂並不清楚。
但那個叫卡奧斯的孩子，竟然背負著這麼可怕的東西嗎？
“盧修斯·馬爾福！”
納西莎突然提高了音量，打斷了丈夫的抱怨。
“你不要忘了，當初是誰在那個黑魔王橫行的年代，用沙菲克家族最後的秘術，保住了剛剛出生的德拉珂的命！”
書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窗外連綿不斷的雨聲，和偶爾劈落的雷鳴。
納西莎用這一個理由震住了盧修斯。
沙菲克家族救過剛剛出生的德拉珂的命。
家人的意義，在馬爾福家裡，比什麼都更重要。
“我沒有忘，納西莎......”
過了很久，盧修斯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絲挫敗和無奈。
“但感激是一回事，把危險留在身邊是另一回事。”
“家人重於一切。那個孩子現在無依無靠，他就是我們責任的一部分。”
納西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如果你執意要把他趕走，盧修斯......那我就帶著德拉珂，和他一起離開這個莊園。”
“你——！”
盧修斯似乎被氣得不輕，但最終，書房裡隻傳來了一聲沉重的歎息。
書房的門把手發出了轉動的聲音。
小德拉珂嚇了一跳，連忙光著腳丫，像一隻受驚的小貓一樣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一晚的雷雨交加，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裡。
從那一天起，卡奧斯·沙菲克，就成了馬爾福莊園裡一個尷尬的存在。
......
德拉珂回過神來，看著窗外那淅淅瀝瀝的雨絲，忍不住歎了口氣。
卡奧斯那個笨蛋似乎並不記得這些記憶。
他的腦海裡隻剩下一些雞零狗碎的片段，隻記得自己因不知名的原因一直生活在馬爾福家。
或許，這就是那種不知名詛咒的後遺症吧。
但是，哪怕忘記了過去，卡奧斯在馬爾福家的日子也絕對過得不順心。
畢竟，父親盧修斯是真的非常、非常不待見他。
在德拉珂成長的這幾年裡，她無數次目睹了父親對卡奧斯的冷暴力。
在奢華的餐廳裡，盧修斯永遠隻給卡奧斯安排在長桌最邊緣的座位。
在分配零花錢時，卡奧斯的份額也遠低於德拉珂。
隻有在納西莎的暗中支持下，卡奧斯才能格外獲得更多的加隆。
“德拉珂，你不應過度和卡奧斯待在一起。”
這是父親最常對她說的教導。
每當這個時候，德拉珂隻能默默地點頭。
雖然母親納西莎則將卡奧斯視如己出，總是偷偷給他塞一些精致的點心，或者在冬天給他添置最保暖的長袍。
但她畢竟不好明確反對自己的丈夫。
所以，卡奧斯的童年時光，大部分都是在一種被孤立和冷眼相待的氛圍中度過的。
如果換成一個普通的小孩，大概早就變成了一個性格陰鬱、充滿怨恨的偏執狂了吧？
或者像個可憐蟲一樣，整天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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