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棺木被送到京郊別院時，雨還沒有停。
母親與父親從王府後門趕來，身上的衣裳一半沾著喜宴的酒氣，一半浸透了雨水。
侍衛立刻拔去棺釘。
棺蓋推開。
我安靜地躺在裡麵，雙手交疊在身前，唇邊凝著一線烏黑的血。
母親俯身握住我的手。
“知宜，已經到別院了。”
“這裡沒有外人，你快醒醒。”
我沒有回應。
她又喚了幾聲，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我的手太冷了。
父親皺眉看向太醫。
“閉息藥的時辰是不是算錯了？”
太醫探過我的鼻息，又診了許久的脈，忽然掰開我的唇齒。
一小片融化的黑蠟，正粘在齒間。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這不是閉息藥。”
“是斷魂丸。”
母親猛地搖頭。
“不可能。”
“那枚藥不是已經燒了嗎？”
太醫跪了下去。
“王妃服毒已有三個時辰，毒入心脈，早已回天乏術。”
父親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救她！”
“無論用什麼辦法，都給我救活她！”
母親將我抱進懷中，不住揉搓我的手。
“知宜，你若不想住在這裡，可以告訴娘。”
“娘去求你姐姐，也去求王爺。”
“你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
她說著便要替我擦去唇邊的血。
可那道血跡已經乾了。
任她怎麼擦，都仍舊留在那裡。
父親的手忽然鬆了。
他想起書房中，我曾問過，死人能不能寫信。
也問過，他們會不會來看我。
母親也想起來了。
我不是沒有說過。
隻是他們都在忙著勸我懂事。
父親看著我指尖那點未褪的紅色印泥，身體晃了一下。
那是他逼我按在病亡文書上的手印。
如今文書上的死訊，真的成了事實。
報信的侍衛快馬趕回王府時，喜宴還未散。
蕭衡與姐姐剛拜過天地。
合巹酒遞到兩人麵前，姐姐隔著珠簾望著他，眼中滿是歡喜。
侍衛卻渾身濕透地衝進喜堂，跪在滿地紅綢之間。
“王爺，棺木已經開了。”
蕭衡握著酒盞，神色未變。
“人醒了便送進別院，不必來報。”
侍衛俯下身，聲音發抖。
“王妃沒有醒。”
“太醫在她齒間發現了斷魂丸的殘蠟。”
“王妃不是假死，她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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