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畏手畏腳，怕這怕那
幾天前，薛炳承邀請傅明笙跟沈霖溦去自家新開的靶場玩，林嶼茉聽了對從未接觸過的打靶運動非常感興趣，於是沈霖溦就帶著她一起去了薛家的靶場。
因為受邀的不止他們幾個，薛炳承特意清了一塊離主場地較遠的靶場，好讓他們不被別人打擾。
隻是經曆上次健身房對練的事情後，薛炳承跟林嶼茉的關係明顯親近不少，也是因為薛炳承性格開朗，處事大方，沒什麼心眼，讓林嶼茉在跟他相處的時候自在不少。
“小不點，射擊的時候看這裡。”
薛炳承在打靶運動上頗有經驗，以前在國外留學的時候，也經常光顧射擊館。
還在跟傅明笙聊天的沈霖溦，看到持槍瞄準靶心的林嶼茉，她的旁邊，同樣是盯著靶心的薛炳承。
薛炳承的手托著林嶼茉的臂腕，糾正她射擊時的方向角度——“教官”和他的“學生”都專心致誌。
看到這幕的沈霖溦，閉眼，隨後深呼吸，讓腦海裡迸發出的想法順著呼出的氣息散出去，按捺一貫的占有欲和擁有欲作祟的陰鬱。
傅明笙最先察覺到圍繞在沈霖溦周身的微妙氛圍，順著視線回頭，他也看到了跟沈霖溦看見的差不多的場麵。
對於沈霖溦，傅明笙的印象始終都停留在沉穩冷靜、運籌帷幄上。隻是沒想，這樣一個在商場殺伐果決的人，也會有亂了套的時候。
傅明笙作為心理醫生，總是會下意識地觀察他人麵部上的細微變化，隻一眼，他就能看出，沈霖溦的眼神、氣息甚至是內心，都在因為所看到的場麵，波瀾起伏著。
“要是覺得介意，直接說不就行了，炳承又不是傻子，該避嫌也會避的。”
傅明笙的話，點明了沈霖溦的心思。
“能別把你那套觀察法，用在我身上嗎。”
沈霖溦隻是淡淡道，對被心理醫生觀察這件事上，表現得沒有太多介意。
“不行，我發覺觀察你還挺有意思的。”
“那你有觀察出什麼嗎。”沈霖溦問道。
“你在感情上就跟個小屁孩似的。”傅明笙半眯著眼，帶著幾分揶揄的口氣，“畏手畏腳，怕這怕那。”
“嘖。”
沈霖溦皺了皺眉，咋舌聲表達了他對這個比喻很不滿。
傅明笙無視他的不滿，繼續說道：“你心裡不舒服，不高興，明明都寫在臉上了，還死活不肯說，非得藏著掖著。你在怕什麼？怕她知道你吃醋？還是怕她覺得你是個粘人的麻煩？”
這下，沈霖溦沒有立刻反駁，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擊的頻率慢了下來，眼神閃爍。
“沒法反駁了吧？”傅明笙像是打了一場勝仗，語氣變得更輕鬆了些，“基於我對林嶼茉的了解，她絕對不是不講道理的女孩子，你既然不開心，為什麼非得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難道她會拒絕接受你的情緒嗎？”
“不是這個原因。”沈霖溦終於開口，聲音低沉，眼神從林嶼茉身上轉到傅明笙這邊。
“她生活自由、獨立，她有自己的空間，做事情也有自己的節奏，我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去打擾她。”
“你不想？你的‘不想’有問過她的意見嗎，再說感情本來就不是單方麵的讓步，她要是知道你總這麼壓抑自己，會開心嗎？”傅明笙的語氣中帶著勸解。
感情本就不是單方麵的付出，不對等的感情關係是維持不了多久的，相較沈霖溦，林嶼茉在這點上，做得要比他好很多。
“她需要的，是個可以依靠的人。”沈霖溦苦笑一下，目光再次移向林嶼茉，此時的女孩正因為打中了靶子而歡呼雀躍著。
“我不希望自己是個成天向她傾訴情緒，讓她費心安慰的小孩，我也不想成為她的負擔。”
傅明笙聽了這話，忍不住搖搖頭，歎了口氣：“沈哥啊沈哥，就你這心態，還不承認自己是個小屁孩麼。”
“什麼意思。”
“就是那種怕丟玩具的小孩，玩具是你的，你喜歡它，舍不得它，但又怕它被別人搶走，怕它哪天不要你了，結果呢，你就把自己關在殼裡，假裝一點都不在意，可心裡早就慌得不行。”傅明笙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臉上滿是看穿一切的意味。
沈霖溦被他說得臉色微變，咬了咬牙：“你能不能換個比喻。”
傅明笙聳了聳肩：“換不換都一樣，事實擺在這兒。你這麼壓抑自己，不是愛她，而是害怕失去她，害怕到連自己的真實感受都不敢表現。”
沈霖溦沉默了幾秒，抬手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疲憊，但語氣仍舊平靜：“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出來。”
傅明笙笑了：“你這麼說倒也有道理。林嶼茉是很聰明，有些事情你不說，她也能明白，可她再聰明，也沒有聽取他人心聲的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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