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那天之後，徐瑤不僅沒能把我媽甩出來，反而把自己在單位和親戚圈裡的名聲徹底作沒了。
原本在事業單位家屬院裡，徐瑤一直極力經營著自己“工作體麵、家庭美滿、孝順懂事”的人設。可經過小廣場那一鬨，我媽當年那句中氣十足的“我沒義務給你帶孩子”，加上我擺出來的月嫂一萬二、保姆四千五的鐵賬，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家屬院和徐瑤的單位。
沒過多久，堂妹來看我時，繪聲繪色地跟我學舌：“安安姐，你是不知道，現在親戚群裡風向全變了！大家私底下都在議論，說大姨給徐瑤白帶了十年孩子，從出生帶到小學四年級，連退休金都貼光了，結果你坐月子連口熱乎水都沒喝上。現在老太太偏癱了，徐瑤連六千塊錢護工都舍不得請，還想把親媽往你家門口扔，吃相也太難看了！”
就連一向愛倚老賣老的二姑，在老姐妹麵前也被人戳了脊梁骨，說她偏心眼幫著大侄女欺負老實人，氣得二姑閉門不出，再也不敢在家族群裡提半句讓我接盤的話。
可輿論的反噬，還隻是徐瑤噩夢的開始。
因為舍不得那六千塊錢把護工辭了，照顧偏癱老太太的重擔全壓在了徐瑤一個人身上。
我媽半邊身子不能動，白天徐瑤去上班，把她一個人鎖在家裡，不是想拿水杯從床上摔下來磕破了頭，就是大小便失禁弄得滿床狼藉。鄰居聞到惡臭打物業電話投訴，物業隻能一遍遍往徐瑤單位打電話催她回家處理。
短短兩個月裡，徐瑤每周都要遲到早退三四次，動不動就請假早退。
更要命的是，因為夜裡每隔兩個小時就要起來給我媽翻身擦洗，徐瑤長期睡眠不足，精神恍惚。在年底單位一次重要的專項經費核算中，她把小數點點錯了一位，直接釀成了重大的工作事故。
科室主任當眾嚴厲批評了她，原本就一肚子怨氣的徐瑤瞬間失控，在辦公室裡跟主任拍桌子大吵了一架，還摔了文件夾。
她原本就是勞務派遣轉的聘用製合同工，並不是真正的終身鐵飯碗。這一下捅了大簍子，單位領導班子開會研究後，直接按嚴重違紀和重大失誤，給她下了辭退通知書。
我媽口口聲聲念叨了半輩子的“事業單位體麵工作”，就這麼被徐瑤自己親手作丟了。
徐瑤丟了工作的那天深夜，窗外下著冷雨，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那是一個陌生的公用電話號碼。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了徐瑤沙啞、哽咽、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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