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鼻子裡打針治鼻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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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過敏性鼻炎，十幾年。
治不好，特別一入秋，痛苦不堪。
後來一個醫生說：我給你紮兩針，保準治好。
她紮了六針，好了。
八年後，她去看牙，牙醫告訴她，當年，你差點死掉！
01
你見過從鼻子裡擤出來的東西嗎？
黃色、濃稠、黏膩，像融化的芝士一樣拉絲，擤都擤不斷。
這是那個「神醫」給她紮過第一針之後的情形。
但，這隻是開始。
幾天後，他擤出來了一個東西，一個隻有半個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硬塊，像一顆被燒焦的小石子，靜靜地躺在紙巾上。
難以相信，這黑東西就藏在她的鼻腔裡。
但它是什麼，不認識！
後來她才知道，這個黑色硬塊，藏著一個關於過敏性鼻炎的秘密，一個能幫到成千上萬鼻炎患者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是她用了近一年的痛苦換來的。
02
她叫砂青，六歲隨著父母搬到海南，海南一年四季都有花粉，於是她一年四季都有鼻炎，特別是秋天。
如果你看到一個女孩，眼眶通紅，鼻頭擦破皮，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臉上寫滿了「別惹我」，那大概率就是她。
這個病，從她記事起就沒離開過。
甚至，她小時候覺得這很正常。
別人早上起床是伸個懶腰，她起床是連著打十幾個噴嚏，打到眼淚鼻涕一起流，打到鄰居以為她家在裝修。
隨著年齡增長，鼻炎不隻是打噴嚏流鼻涕，炎症向上蔓延，連鎖壓迫眼睛、耳朵、咽喉，五官輪番難受。
這種症狀，初中時期達到了頂峰。
上課的時候，她的課桌抽屜裡永遠塞著一坨坨衛生紙，比課本還厚。
最痛苦的是秋天。
海南的秋天很美，花香飄滿城，但對她來說，那是地獄。
花粉飄進鼻子裡，她恨不得把鼻子割下來扔掉。
走在路上，別人是「聞香識海南」，她是「聞香死得快」。
於是，從那時開始，她媽帶她去醫院。
省人民醫院的耳鼻喉科，醫生看了一眼：「過敏性鼻炎，沒法治根，隻能控製。」
控製？怎麼控製？
吃藥，噴鼻劑，洗鼻子，她試了個遍。
氯雷他定，她吃了三年。
一開始有用，後來就沒用了，吃再多也壓不住。
醫生又給她換藥，換了一批又一批，她成了藥罐子，藥箱裡一半都是她的藥。
噴鼻劑更別提了，她噴過的牌子能擺滿一個貨架，國產的、進口的、激素類的、非激素類的，都試過。
但她最怕的，是洗鼻子。
用那種洗鼻器，把生理鹽水從一邊鼻孔灌進去，從另一邊流出來。
洗的時候又酸又脹，像往鼻子裡灌辣椒水。
每次洗，她都哭得跟殺豬一樣。
她媽也試了各種偏方。
白醋滴鼻子，大蒜汁滴鼻子，蒼耳子煮水熏鼻子。
她媽還買過一種「祖傳鼻炎膏」，黃色的膏體，抹在鼻腔裡，火辣辣的疼，像抹了辣椒油。
她問她媽：「這真的有用嗎？」
她媽說：「人家說有用，有治好的。」
她說：「人家是誰？」
她媽說：「我的一個同事的表姐的鄰居。」
你看，偏方都是這樣來的。
轉了好幾道彎，傳來傳去，傳到她媽耳朵裡。
她媽信了，她就得試。
她試過沒有一百種也有八十種方法，沒有一種能根治。
但最讓她絕望的，不是鼻炎本身，而是它帶來的另一個後果：
她的臉，開始變形了。
長期用嘴呼吸，讓她的下頜發育越來越差，下巴後縮，嘴唇閉合不上，齙牙越來越明顯。
她去看了牙醫，牙醫拍了個片子，看了半天，說：「你這情況，以後得做正頜手術。」
正頜手術？
要把骨頭打斷重新接上？
她嚇壞了，回家跟她媽說，她媽也慌了，開始瘋狂地找人打聽，問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治好鼻炎。
那段時間，她媽的電話特別多。
她打給她所有的朋友、同事、親戚，逢人就問：「你認識什麼好的醫生嗎？能治過敏性鼻炎的，最好是能根治的。」
但凡這種求助的，身邊總會多出來很多熱心的人，指點江山，一麵都沒見過的醫生愣是能說成認識很久。
然後她媽就會帶她去，所謂病急亂投醫。
那段時間，隻路費一項，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錢，更別說治療費。
但，藥吃了一堆，也打了針，也洗了鼻子，也做了按摩……
沒用，她的鼻炎依然沒有任何成效。
轉折發生在一個看似平靜的晚上。
有一天晚上，她媽回家的時候，眼睛裡閃著光。
「我找到一個醫生，」她說，「一個私人診所的大夫，說能根治鼻炎。」
「又是偏方？」砂青不抱希望，這種私人診所的大夫，她見的太多了。
「不是偏方，是正規的，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樣，」她媽認真地說，「我同事的孩子就是在他那裡治好的，好幾年都沒複發。」
「怎麼治？」
「打針。」
「打針？」砂青愣了一下，「往哪裡打？」
「往鼻子裡打！」
往鼻子裡打……
砂青沉默了。
往鼻子裡打針，聽起來就很疼。
但聽媽媽說得那麼信誓旦旦，想到如果真能治好就不用再做正頜手術，她咬咬牙說：「行，去試試。」
第二天，她媽帶她去了那個診所。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區，一樓，掛著個不起眼的招牌。
門麵不大，裡麵的裝修也很舊，牆上貼著幾張發黃的錦旗，寫著「妙手回春」「華佗再世」之類的話。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藥味，混著消毒水的氣味，讓人不太舒服。
診所裡坐著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瘦瘦的，戴著一副眼鏡。
他穿著白大褂，但看起來不像醫生，更像是村裡給人看病的赤腳大夫。
他看到她們進來，笑了笑：「來了？」
她媽說：「來了，這就是我女兒，鼻炎很嚴重。」
他點點頭，讓砂青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手電筒，照了照她的鼻子。
「嗯，挺嚴重的，」他說，「鼻甲肥大，鼻黏膜充血，典型的過敏性鼻炎。」
「能治嗎？」她媽急切地問。
「能治，」他很自信，「我這方法是祖傳的，把藥液打進鼻腔裡，萎縮掉多餘的鼻甲，鼻子就通了。」
萎縮掉鼻甲……
「沒事，鼻甲萎縮一點不影響，鼻子還是通的，但不會再堵了，」他輕描淡寫地說，「效果很好，我這幾年治好了很多人。」
她媽聽了，很高興：「那趕緊治吧。」
談好了價錢，他就著手開始了。
「先打一側，」他說，「看看效果。」
他讓砂青躺到一張床上，頭仰起來。
她躺下，心跳得厲害。
他拿出一個針筒，針頭很長，比她見過的任何針頭都要長。
「別怕，」他說，「打的時候有點疼，忍一忍。」
她閉上眼睛，感覺到針頭伸進了她的鼻孔。
那一瞬間，她以為她死了。
疼，不是那種打針的疼，是一種鑽心的疼，像有人拿一根燒紅的鐵絲捅進腦子裡。
她的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流，身體本能地想躲，但被他按住了。
「別動，快打完了。」
他推注射器，她感覺有什麼東西被灌進了鼻腔裡，漲漲的，酸酸的，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打完針，他從她鼻子裡拔出針頭，她的鼻子已經麻木了。
「好了，這幾天會流很多鼻涕，正常現象，不用管它，」他說，「過幾天就會好。」
砂青坐起來，眼淚還在流。
她媽問她：「疼不疼？」
她說：「疼。」
她媽說：「忍一忍，治好了就不疼了。」
她擦了擦眼淚，心想，希望能好。
但她不知道，這隻是噩夢的開始。
03
打完針的那天晚上，砂青的鼻子開始「發作了」。
一開始是隱隱的脹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鼻腔裡膨脹。
然後是癢，癢得她恨不得把鼻子摳爛。
接著，一種奇怪的分泌物開始往外流。
那個分泌物，怎麼說呢，她至今想起來還會反胃。
它是黃色的，濃稠的，黏糊糊的，像芝士一樣。
她擤鼻涕的時候，它拉絲，拉得很長，像融化的芝士一樣掛在那兒，斷都斷不掉。
她擤了一次，沒用。
又擤了一次，還是沒用。
它源源不斷地往外流，好像永無止境。
她坐在馬桶上，對著一卷紙，擤了整整一個晚上。
她媽進來看了看，說：「正常，醫生說這是排毒。」
排毒……
她擤鼻涕的聲音，整個房子都能聽見。
那種聲音，不是普通的擤鼻涕，是一種刻意的、用力的、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擤出來的聲音。
每擤一次，她都覺得自己大腦在震動。
第二天，她請假沒去上學。
因為根本沒法去。
她的鼻子不停地流，她三十秒就要擤一次，一包紙巾不到一個小時就用完了。
她媽去超市買了一大包紙巾，整整十卷。
「夠用幾天了。」她媽說。
砂青看著她媽，說不出話。
第三天，情況更嚴重了。
她的鼻子開始疼，不是那種表麵的疼，是裡麵的疼，骨頭都在疼。
她擤出來的東西，顏色越來越深，從黃色變成了黃綠色，還帶著血絲。
她跟她媽說：「不會出問題吧？」
她媽說：「沒事，醫生說這是正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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