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兒時之夢（上）
中歐南部的奧地利。
秋日的餘暉給維也納郊外的老街區鍍上一層暖橘色光暈，狹窄的巷弄卻藏在陰影裡，彌漫著潮濕的磚石味。
一名十多歲的金發男孩兒局促不安的貼靠在斑駁的牆根，
他相較於正常小學生的個子很高，快一米七的身高在巷子裡顯得愈發突兀，身上套著件大得不合身的黑色T恤，
搭配一條洗得發白的黃色短褲，裸露的膝蓋表麵爬滿細密的擦傷，小腿上的青紫觸目驚心。
小小的柯尼格拽著自己的衣擺，上麵臟臟的蹭了很多泥巴，即使拍掉也會有深深的印痕，
鼻血還在斷斷續續地滲，他用臟得發硬的袖口胡亂蹭了蹭，反倒讓嘴角的淤青更顯眼，一雙藍眼睛蒙著層水汽，
眼淚馬上就要落下，卻被他忍著，憋著不讓掉出。
他正麵臨著一堆惡意的欺淩，
“怪物！又長高了？跟個畸形兒一樣！”
“今天敢跟老師打小報告，現在怎麼慫了？”
“不是說你媽會來嗎？人呢？該不會是嫌你丟人跑了吧！”
圍在外麵的幾個男孩嬉笑著辱罵，腳邊還踢著石子，柯尼格攥著衣擺的手越收越緊，指節泛白，低垂著腦袋極為沮喪的哽咽著，
“沒有…媽媽…沒有不要我…”
“我不是怪物…”
“我沒有告狀…”
他的聲音小小的，為自己辯解著，柯尼格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他從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他的成長速度很快，小時候就比同齡孩子要高，現在更是高了太多太多，
又不愛說話，多動症偶爾發作時的小動作，都成了被欺淩的借口，那些人嫉妒他的高大，以壓迫比他們更強壯的家夥為樂，找到優越感，十分驕傲，
就比如…現在。
“哭了？好遜…”
“哭什麼哭？！惡心死了！”
“哭聲真難聽！”
“都叫你別哭了！”
他們拿著棍子靠近，柯尼格立刻繃緊身體，熟練地蹲下抱住腦袋，將柔軟的腹部和脖頸縮起來，
這是他無數次被打後練出的本能。
他也曾嘗試反抗，但他們人太多了，柯尼格沒辦法，隻能被動的承受。
腦子嗡嗡作響，生理性的惡心湧上來，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他閉著眼默念“別打了”，也不敢掉眼淚，或者哀求，
因為被他們發現了肯定會更加用力的揍我的，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誰來…救救我……
就像是他無聲的求救被誰聽到了一般，
預想中的疼痛沒落下，反而是那群孩子發出了一陣驚恐的慘叫，
“救命！！！女巫！！是女巫！”
“怪物召喚出了女巫！”
“哇！快跑！”
…
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柯尼格愣了愣，看見他的麵前出現了一雙鞋，紅色的，帶著可愛的卡通圖案，
是個很高級的牌子，他在這裡最好的商店櫥窗上見到過這雙鞋，價格貴到柯尼格都覺得不可思議。
有誰在他麵前蹲下，然後…
視線直線向上，
他被直接抱了起來？？？？！！！
柯尼格害怕的瑟瑟發抖，
柯尼格嚇得渾身僵直，連呼吸都放輕，像一隻繃直的木頭，一動也不敢動。
稚嫩的童音在耳邊響起，
軟糯又清晰：“抱緊我。”
他下意識地環住對方的脖子，臉頰不小心蹭到女孩的肩膀，不想壓到對方又快速遠離了，
同時他聞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像是花又像是糖果一樣，很甜很好聞，
柯尼格下意識的又湊近聞聞，反應過來時，肉肉的臉頰瞬間燒得發燙，藍眼睛睜得圓圓的，既害羞又局促，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溫暖的旭陽即將落下，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兩道黑色的影子在石板路上交織著向前
柯尼格不知道對方要帶他去哪，他也不敢掙紮，更不知道該怎麼和人溝通交流，
隻能呆呆的，腦袋裡胡思亂想。
她的頭發是黑色的，她香香的，我臟臟的。
我會不會弄臟她的衣服？我不重嗎？她累不累？她的力氣好大，她好厲害，救了我，
我該說謝謝的。
她會不會覺得我沒禮貌？
她要帶我去哪？把我賣掉嗎？
不對，她是個好人，怎麼會那麼做，
對不起，我不該那麼想你。
小小的YN抱著他走到廢棄的花園，這裡被樹林覆蓋，還有鬨鬼的傳說，一般人都不會來到這裡，
幾節廢棄的水泥管藏在樹叢裡，
最粗的那節直徑足有一米七，一端被石塊和泥土固定，另一端用粗鐵絲和鐵板纏出簡易的門，上麵蓋著木板和枯葉，隱蔽得像個小密室，
裡麵鋪著一個墊子上麵有層鋪著的衣服，還擺放著一堆亂八七糟的東西，都被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固定的位置，
柯尼格被按在墊子上坐著，而對方正趴在他的身邊，在裡麵翻來翻去，
柯尼格不安的抖著腿，手指不停糾纏在一起搓著手上發癢的小傷口，痛痛的，
忍不住偷偷用餘光去看那個救了他的女孩，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頭，然後…再偷偷看一眼。
老天，她真可愛…皮膚白白的，眼睛黑黑的，嘴巴小小的，
像是個布娃娃一樣。
你終於找到了你想要的東西，一些藥品。
碘伏、生理鹽水，還有紗布，和一些柯尼格不認識的東西，
柯尼格眼神呆呆的看著你拿著東西一臉嚴肅的靠過來的模樣，
“誒？”
...
十幾分鐘後，傷口被細心地包紮好，邊上的垃圾被你用袋子裝好，提在手上，另一隻手則是再次拉起柯尼格的手，
拉住得時候你愣住了，幾秒後你鬆開了對方的手，
柯尼格立刻變得更加局促不安，用一雙快要掉眼淚的藍色大眼睛看著你，可你隻是拿出一個手帕給他擦擦手心上的汗，就再次拉起了他得手，
開始繼續前進。
你先是拉著他走向一家亮著暖燈的高級餐廳，柯尼格卻猛地停住腳，臉色發白，一個勁地對你搖頭，
渾身都在表示著拒絕。
你看了他半晌，沒說話，轉而帶他走到街角的小攤前，買了蘋果卷和芝士土豆，都是奧地利常見的小吃。
兩人坐在長椅上，你把袋子遞給他抱著，自己則是咬了一口蘋果卷。
柯尼格卻還僵著，盯著袋子裡冒著熱氣的食物發呆，眼神恍惚。
你見他沒有動作，皺了皺眉，從裡麵拿起一個芝士最厚的土豆，剝去皮後細心地吹涼，遞到他嘴邊。
柯尼格受寵若驚，看著你示意的眼神，隻能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芝士的濃香混著土豆的綿軟，讓他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他已經很久沒吃到除了黑麥麵包以外的食物了。
最後你隻吃了個蘋果卷，剩下的全都進了柯尼格的肚子裡，
“對不起……我吃太多了。”他局促地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其實還沒吃飽。
“我以後會還給你的。”
“我叫YN。”
柯尼格愣了愣，抬頭看著她，藍眼睛裡帶著茫然，又瞬間移開。
你伸手，輕輕摸了摸他柔軟的金發，指尖的溫度透過發絲傳過來，他的臉又紅了。
“我叫……柯尼格。”
“嗯。”女孩晃了晃搭在長椅邊的小短腿，兩人的手還緊緊拉著，
“他們欺負你多久了？”
“什，什麼？”
你直視對方的眼睛，當他想要下意識的逃避你的目光時，你阻止了他的逃避，
“告訴我，他們欺淩你多久了？”
柯尼格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帶著委屈的沙啞：“……很久了。”
“疼不疼？”
這句話像打開了閘門，他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小聲說：“……很痛。”
“你想要我抱抱你嗎？”
柯尼格抬起頭，藍眼睛裡蓄滿的淚水終於沒忍住，像一顆顆小珍珠一樣啪嗒啪嗒的掉，
他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腔：“ Ja……”是的…
兩個小朋友擁抱著彼此，
其中的小男孩兒怯懦懦小聲詢問，這幾乎用儘了他的勇氣，
”？嗎你找林樹去能…天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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