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曼徹斯特
YN試圖耐心勸解，
“聽著西蒙，你不欠我的，
我知道自己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話，尤其是在勸解人的時候，格外笨拙。”
你指尖輕輕蹭過他胸口未褪儘的紗布邊緣，聲音已經恢複了正常，鶯啼燕語般婉轉悅耳，柔和的聲線顯得溫溫柔柔的，
“但我的年齡足夠讓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想要什麼，你明白嗎？”
“已經夠了。”西蒙的聲音低得像悶在棉花裡。
他身上還帶著剛換藥後的藥膏味，暖烘烘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那些結了痂的傷口正在緩慢愈合，連帶著他懨懨的精神也在一點點回轉，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此刻靠在他胸膛上的你。
他深棕色的眼眸裡泛著淡淡的紅，眼型因之前被折磨的外力撞擊還帶著點變形，醫生說這能長好，你覺得她是對的，因為那個醫生就是你。
此刻他的眼中正盛滿複雜與喪氣，牢牢鎖著你。
“你給我的已經夠多了，不用再為我付出，這太不值了，真的不值得。”
你終於有些厭煩他的固執，明明已經說得很明白：我是成年人，能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難道非要我把話說到最直白才懂嗎？
…
去他爹的。
鬆軟的床墊突然劇烈晃動，蓋在身上的被子被你一腳踹到床底。
下一秒，你已經掐著西蒙的脖子將他壓在身下，雙腿叉開跪坐在他腰間，深黑眼眸裡染著躁鬱的光，纖長睫毛隨垂落的視線輕輕顫動。
你俯身時，緊實的腰背彎出一道利落的弧度，手腕突然被西蒙死死攥住，他眼裡深深嵌著不可思議，可那力道卻沒真的攔著你，
你甚至能感覺到他掌心的微顫。
你的動作隻頓了一瞬，隨即指尖順著他滾動的喉結滑到下巴，最後停在他的唇瓣上輕輕摩挲，眼神深不見底。
西蒙依舊盯著你，隻是那片深棕裡，漸漸漫進了別的情緒。
“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粗糲格外厚重，
“我這種人，不適合你。”
“我去你的！”
清脆的巴掌聲突然在房間裡炸開，響亮、乾脆，帶著毫不含糊的力道。
你甩了甩發麻的手腕，捏著他的下巴，把他被你打偏過去的頭硬生生掰正，
語氣危險，又透著點幼稚：“這張嘴，再敢說我不愛聽的話，我這個‘邪惡女巫’就給你灌毒藥，讓你變成啞巴公主。”
西蒙的側臉瞬間腫了起來，小麥色的皮膚泛著淤紫，清晰的指痕像道烙印。
他抿緊嘴唇，閉上眼睛，帶著壓在身上的你深吸了幾口氣，像是有點生無可戀了。
你覺得維持這個姿勢有點累，乾脆直接坐在了他腰間。
“Sorry。”他的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的事少乾！”
“…OK。”
“現在聽我的：先吃飯，吃完飯去你家，保護你的家人。”
你盯著他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點頭或搖頭。”
西蒙緩緩點了點頭。
你瞬間露出一排小白牙，嘻嘻哈哈地伸出手，把他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連帶著他臉上的表情都跟著晃：“Good boy。”
西蒙：“…” 他甚至沒力氣吐槽，
為我發聲。
當然，你很快就給西蒙臉上的巴掌印塗了藥，塗的時候還暗自責備自己脾氣太急，可沒過多久，
西蒙又嘴硬說“你該離我遠點”，你頓時又手癢，差點沒忍住去掐死他爺爺的愛人。
英國，曼徹斯特。
當你踏進西蒙的家時，
才真正明白他口中“糟糕”到底有多沉重：
吸毒成癮的父親、性格軟弱卻在默默支撐的母親、曾經叛逆如今已成家的弟弟，而他這個通天代從很小的時候起，就成了這個家的頂梁柱。
你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指尖捏著西蒙母親遞來的黃油小餅乾，往嘴裡不停塞塞塞。
沙發套是帶著年代感的玫粉色，多處已經染上了泛白，顯得顏色很不均勻，
西蒙說它原本是紅色的，你反而覺得現在的這個更好看。
西蒙的母親頭發已染上風霜，身材有些臃腫，臉上的皺紋讓她看起來像六十多歲的人，實則她才五十出頭。
此刻她正笑著看你，眼角的皺紋都隨笑容加深，卻比任何妝容都溫柔。
她朝你招了招手，
你雖疑惑，還是湊過去，猶豫了一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隨後抬起眼睛，像是在無聲詢問“我做對了嗎？”
老婦人愣了愣，隨即眼神更柔，聲音輕得像棉花：“親愛的，我真的非常感謝你，能夠選擇西蒙，
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他安頓下來，能在我走之前，親自站在他的婚禮上。
真沒想到，西蒙這次給了我這麼大的驚喜，
像你這樣漂亮又可愛的姑娘，真是便宜他了。”
你：“？”啥？
一個金發小男孩突然跑過來，抱著你的褲腿晃了晃。
他是西蒙弟弟湯姆的兒子約瑟夫，正處在換牙期，大門牙缺了兩顆，說話漏風卻格外甜：“嬸嬸，嬸嬸，窩喜歡泥，呢留下來號補號？”
懵懂的孩子總帶著最敏銳的偏愛，他對你這個第一次見麵就給他買了大包玩具和好吃的人就很喜歡，現在更是黏著你不肯撒手。
約瑟夫的母親貝絲，那個有著一頭漂亮紅發的女人，笑著走過來抱起兒子，
親昵地捏了捏他的鼻子：“壞家夥，明明就是貪圖嬸嬸給你買玩具。”
“才不似，窩丟是稀飯嬸嬸！”約瑟夫吐了吐舌頭，惹得貝絲和老婦人相視而笑，眼裡滿是打趣。
貝絲抱著約瑟夫轉向你，語氣帶著揶揄：“親愛的，你和西蒙交往多久了？你們這麼親昵，應該很久了吧，他也真是的，一直瞞著我們。”
你愣了愣，在心裡琢磨“交往”這個詞，是“交流往來”的意思嗎？你的英語隻能做到基本溝通，還有聽懂，
有些詞彙的深層含義總是容易混淆，
你數了數手指，認真回答：“兩個月吧。”
“才兩個月？”貝絲驚訝地睜大眼睛，
“可你們看著感情真好。”
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管它什麼意思，先肯定總沒錯。
“什麼感情真好？寶貝兒你們在聊什麼？”
門口傳來一道爽朗的男聲，是西蒙和湯姆回來了，兩人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燒烤食材。
“Daddy！”約瑟夫歡呼著從貝絲懷裡跳下來，朝著湯姆衝過去。
湯姆放下袋子，一把將兒子舉過頭頂，笑著問：“我的小男子漢，在家有沒有聽媽媽和外婆的話？”
“有的！還有嬸嬸！她們都稀飯窩！”
“嬸嬸？”西蒙的聲音瞬間拔高了零點幾個度，他猛地看向你，他希望你能給他個解釋。
你卻驕傲地挺起胸膛，衝他比了個“放心”的手勢，那副“一切儘在掌控”的樣子，在西蒙眼裡蠢得可愛，卻又讓人沒法生氣。
湯姆立刻用胳膊肘懟了懟西蒙，擠眉弄眼地點頭，
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行啊你，藏得夠深啊。’
西蒙：“…” 他沒解釋，解釋也會變得更亂，把食材放到桌上，拽起你的胳膊：“我們談談。”
你正伸手想去翻袋子裡的零食，手指剛碰到包裝袋就被他拽走，隻好戀戀不舍地用指尖夾出一袋軟糖，揣在兜裡才心滿意足地牽住西蒙的手跟他走。
身後傳來一大家子興奮的竊笑聲。
西蒙：“…”
西蒙帶你走進他的房間。
這座曾經破敗的房子被重新收拾過，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小空間，西蒙的房間卻小得可憐：一張單人床、一個舊櫥櫃、一盞台燈，再也沒有多餘的東西，
聽說這是他要求的，他總這樣，習慣性把好的都留給別人。
你坐在床沿，嘴裡嚼著富有嚼勁的軟糖，看著西蒙一副深沉的要準備談些什麼重要大事的時候，給他嘴裡也塞了一把軟糖，
於是房間裡你們倆在嚼嚼嚼中沉默不語，
你忽然眼尖的看見了什麼，拉起他的手，胡亂拍了拍他的手背，對著上麵一道還未長好的傷口虛摸了摸，
心裡偷偷感歎：這手真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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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聲輕你”。好就樣這在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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