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流言四起，靜待花開
藥苗入土，塵埃落定。
後山那片荒廢數年的荒坡，短短幾日光景煥然一新，整齊的田壟順著山勢鋪開，嶄新的藥苗立在泥土之中，清爽規整，和往日的荒草狼藉判若兩地。
可風景再好，也擋不住村裡滿天飛的閒話。
青溪村本就閉塞，一點風吹草動便能傳遍家家戶戶。
林野花錢承包荒地、自掏腰包買種苗、耗費人力種草藥的事，徹底成了村裡這幾日最大的談資。
先前靠著采草藥賺錢，眾人隻當他運氣好、路子廣。可如今放著穩賺不賠的野生草藥不采，非要花錢賭未知的人工種植，絕大多數村民都無法理解。
村口的老槐樹下，每日都聚著一群曬太陽嘮嗑的老人，話語裡滿是譏諷與不看好。
“我看這孩子是真的飄了，手裡剛攢倆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野生的草白撿錢，他非要花錢種地，這不是傻子是什麼？”
“種苗要錢、開荒要人，萬一長不出來，這千把塊錢直接打水漂，剛翻身又要欠一屁股債！”
“高考讀書讀傻了唄，莊稼地裡的活哪是年輕人憑空瞎琢磨的？咱們祖祖輩輩種地，誰聽過草藥還能專門種的？”
流言蜚語，密密麻麻，如同無形的網，籠罩在村子上空。
不僅老人議論，不少之前跟著林野采藥賺錢的村民，心裡也開始打鼓、犯嘀咕。
有人私下偷偷嘀咕：“小林這次怕是真要栽跟頭了。”
“要是藥田真虧了，他手裡沒錢了，以後還會不會帶我們賣草藥？”
“早知道他要瞎折騰，當初就不該跟著他乾。”
人心浮動，隱隱有渙散之勢。
更有幾個之前被王老板蠱惑、私下賣貨吃過虧的村民，此刻抱著看熱鬨的心態，天天往後山跑幾趟，盯著藥田看。
看著光禿禿的土地、剛剛栽下還未返青的幼苗，越發篤定林野必輸無疑。
這些風言風語，自然也傳到了林野父母耳朵裡。
林家本就是村裡最弱勢的一戶，之前欠債落魄，被人笑話了大半年。好不容易靠著林野翻身、抬起點頭麵，如今再度被人指指點點，父母心裡壓力極大。
夜裡燈下，母親看著一臉平靜的林野，忍不住輕聲勸道。
“小野，外麵那些話，你也聽到了。要不……咱們算了吧？那點錢留著還債、過日子多安穩，沒必要冒這個險。”
父親坐在一旁，悶頭抽煙，沉默許久，也跟著開口：“村裡人的話難聽，但也不是沒道理。種地靠天吃飯，你從來沒種過藥，萬一真絕收，咱們家又要回到以前的樣子。”
夫妻倆滿心擔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貧苦太久，他們早已經不起半點折騰和失敗。
林野放下手裡的水壺，看著父母焦慮的模樣，心裡暖意又帶著心疼。
他輕聲安撫：“爸、媽，你們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村裡人不懂，所以亂猜。野生草藥是無源之水，越采越少，早晚斷貨。人工種植是固本培元，是長久生意。”
“現在辛苦一時，往後年年有收成、年年穩賺錢，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過日子。”
他語氣平穩，眼神堅定，從容不迫。
父母看著兒子篤定的模樣，那份沉穩老練，完全不像一個剛成年的少年。心中的焦慮，莫名安穩了大半。
他們不懂什麼大格局、大生意，但是他們信自己的兒子。
兒子從來沒讓他們失望過。
外界流言再凶，林野自始至終不聞不問，不辯解、不爭執。
智者不爭，靜待結果。
日子一天天過去。
深秋的山村雨水適中、溫度適宜，正是種苗返青的最佳時節。
在林野科學的打理下，後山藥田悄然發生著變化。
別人隻看到光禿禿的土地，唯有林野日日清晨上山，查看濕度、疏通水溝、拔除雜草、觀察苗情。
短短一周時間，奇跡悄然發生。
原本蔫軟的金銀花苗徹底紮根，抽出嫩綠的新芽，枝乾挺拔，生機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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