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陽城的原嫡受了繼父舟氏的氣。
娶了舟家二房的小公子為夫。
豐陽城的世家背地裡道，怕是這孟大小姐這輩子都要被舟氏拿捏在手裡。
果然是有了後父就有後母，孟家主對此事一聲不吭，任由舟氏張羅。
……
1.
舟二的小公子自小嬌養在潛邸，麵容清雋，玉肌勝雪，便是再清冷的女子見了，耳垂都要紅上三分。
偏是孟大小姐孟苑柳連蓋頭都未揭，任由新娶嬌夫拿著枰稱獨守空閨。
“好歹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在官府蓋了名錄，又在孟氏一族上了族譜的，她連看一眼都不願意。”
舟惗的喉腔泛起苦意，他倚靠在千工拔步床邊，渾身似被抽去了氣力，金稱握在掌心猶若萬斤之重。
貼身伺候他的小廝揮退了滿屋候著的下人，安慰道：“奴在主兒拜堂時見了孟大小姐，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許是病了也說不定，主兒不若早些歇著。”
舟惗頷首，心裡也明白。
舅舅在孟府獨斷專行，惹妻主不喜，連帶著他也遭殃，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2.
次日給長輩敬茶，舟氏好歹是舟惗的親舅舅，立規矩的俗禮也不曾提及。
孟家主正襟危坐，受了這杯新婿茶，“聽聞，苑兒沒踏入西院？”
清削的身段微顫，舟惗原就跪在軟墊上，跪久了繁雜的繡紋紮得膝蓋生疼，他低眸應聲，“惗兒沒留住妻主。”
舟氏聽他攬責，瞪了舟惗一眼，轉頭同孟家主報怨，“苑兒昨日請了大夫，想必是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才沒注意和夫郎說。”
兜兜轉轉，舟氏便怪在孟苑柳頭上，暗裡斥責她失了規矩。
舟惗從前在潛邸裡嬌生慣養，什麼事都由父親兜底，哪知道這些彎彎繞繞。
他咬著唇，想著昨日聽說妻主臉色蒼白，不由露出憂色，對孟家主道：“母親，我想給妻主侍疾。”
舟氏滿意地點頭，無論如何，他舟家出來的表麵功夫都不能讓人詬病。
一杯茶，叫孟家主喝了許久才放下。
她擺手同意，等舟惗走了，才對麵含得體笑意的夫婿道：“苑兒性子劣，這新婿又是個木訥的，怕難得苑兒心意。”
舟氏不以為意，“惗兒從小就乖巧懂事，那年大小姐及笄禮，她多看了惗兒幾眼，又向我要了惗兒的名姓，我瞧她滿意得很。”
“這事你也說過，不然我也不能讓小舟氏入門。”孟家主按著眉心，“希望這次沒有弄巧成拙。”
舟氏心裡不滿，確是堆著笑，“哪家新婚不是一日日過出來的，第一日就如膠似漆，指不定別有私情，這不也說明這兩孩子守規矩嗎？”
3.
孟苑柳住在東苑，廣亮大門由眾多身強力壯的仆婦守著，一臉凶神惡煞。
舟惗步子一頓，掐著得體的微笑，示意身旁小廝說明來意。
那仆婦雖看著凶悍，好歹沒讓他站在大太陽底下。
“主君來了？”
來迎他的，是個溫潤的少年，他畫著時下最新潮的妝容，玉冠綾羅，翩翩有禮。
舟惗維持的笑容僵在臉上。
仆婦朝少年拱手，“宴公子。”
孟舟兩府本就是姻親，孟府裡頭可沒聽說有這麼一位公子，那就隻能是孟苑柳的通房了。
舟惗徑直走了進去，將門一拉，把宴明擋在外麵，甚至沒有留給他一個眼神。
內室滿是藥味。
舟惗莫名其妙鬆氣，走到折屏便遠遠瞧見自己傳聞中的妻主正斜倚榻上，中衣鬆鬆垮垮地敞開，隱隱約約露出半截春光，外袍不知去了何處。
“妻主。”舟惗低低地喚，聲音綿綿軟軟，宛若初生的稚雛，惹人憐惜。
孟苑柳長睫半闔，懶懶散散地撐著頭，零碎的長發斜簪著，點翠長釵似要落地，“小舟氏，昨夜可還習慣？”
舟惗抿著唇，上前便跪坐在她跟前，雙眸圓睜，竟然認認真真地看起她來，“妻主不像病了，藥裡有參味，是活血的，妻主和晏公子一起了，是不是？”
孟苑柳垂眸，喉間發出悶笑，“爭寵可不是這樣的。”
舟惗搖頭，“惗兒不和他爭寵，妻主隻是我的妻主，是他的主子。”
“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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