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接住我倒下的身子。
刀還插在心口，血一股一股往外湧。
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不敢動半分。
“來人！快請大夫！快！”
侍衛們亂成一團。
柳婉清站在一旁，捂著嘴，聲音發顫。
“姐姐流了這麼多血……她、她會不會死啊？”
“閉嘴！”
沈今安猛地抬頭，眼睛血紅。
柳婉清嚇得倒退一步，臉色慘白。
“世子，我也是擔心姐姐……”
外界一切聲音，在我耳中全都是嗡嗡作響。
我眼前昏花一片。
但能夠清晰地聞到沈今安身上的海棠花味。
我最討厭那個味道。
“滾……滾開。”
沈今安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他手足無措，像個孩子。
“別說話。恩儀求你了，別說話。”
“大夫馬上就到，你撐住。”
“等你好了，你讓我滾哪裡我就滾哪裡好嗎？”
我想要推他，卻沒有半分力氣。
隻能仰著頭大口喘息。
身上的疼遠遠不及心裡的疼。
雪花不斷落在臉上，我仿佛又看見了懂事的昱兒。
兩歲會背詩，四歲會照貓畫虎寫我的名字。
他太過懂事。
懂事到被趕出來那兩年，會省下口糧讓我吃。
染上風寒還忍著不讓自己咳出聲。
總甜甜的笑著：
“阿娘我沒事，就是喉嚨癢癢的。”
他知道我沒有買藥的銀錢。
眼淚順著眼角滑入鬢發，冰涼刺骨一片。
“我的昱兒，被人燒的屍骨無存。”
“僅剩最後……一點東西，還沒能留下。”
“你是他的父親啊，怎麼……能這麼狠心？”
每說一個字，心口的血就湧出來一股。
我的聲音越來越輕。
氣若遊絲。
沈今安抖若篩糠。
“別說了！”
“恩儀，我求你別說了！”
此時，侍衛來報。
“屬下叩響了城隍廟的門，廟裡有熱水，有乾淨的屋子……”
沈今安二話不說，抱起我就走。
安頓好一切，直到天光大亮，大夫才從禪房中走出。
“怎麼樣？”
大夫擦了把汗，心有餘悸。
“隻差半寸，刀子再偏半寸，神仙也救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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