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斯年想起來了。
那天溫瀾的確拿著什麼東西來找他簽字。
隻不過她沒說是離職申請。
他隻當是一份再尋常不過的合同。
這也是這麼多年來他們的默契。
凡是溫瀾經手的項目，他都沒有看的必要。
況且那天，那麼多雙眼睛看著。
為了避嫌，他才不得已說讓她找新來的負責人簽字的話。
陸斯年咬了咬牙。
啞口無言。
但電話那頭還在喋喋不休：
“說到底，還是溫瀾這娘們太賤，上位不成就用這些下三爛的手段！”
“口口聲聲說著不帶走資源，我才同意走協商解除合同。”
“不然哪能這麼快就離職！”
“那些客戶也不知道怎麼了，還就認定她了？也不知道這女的在私底下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落在陸斯年耳朵裡都那樣刺耳。
他突然想起昨天下午在李總辦公室時的場景。
當時溫瀾明顯呈現防禦姿態，紅著眼求救地看著他。
李總是圈子裡出了名的好女色。
他不是猜不到他對溫瀾的齷齪心思。
隻不過覺得在公司裡他不敢對她做什麼太過分的事情。
再說了，明麵上，他們隻不過是上下級的關係。
他已經不是她的直係領導了。
貿然插手，傳出去名聲不好。
陸斯年狠狠一拳頭砸在方向盤上。
車子發出了刺耳的“滴滴”聲。
他猛地掛斷了電話，反手打了另一通：
“李成國在公司私下騷擾女員工。”
“擇日起停職調查，如若情況屬實，立馬開除！”
這通電話並不能壓下陸斯年的火氣。
反而讓他心裡更煩躁了。
他沒有想到，公司裡已經傳成了那個樣子。
可就算溫瀾受了委屈，也不是她把事情鬨得這麼大的原因。
她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接下來該怎麼收場？
他們所在的公司已經是行業裡最頂尖的乙方公司。
貿然離職，她能去哪兒？
事到如今，陸斯年依然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
而是把所有的原因都歸咎於溫瀾脾氣差，小題大做身上。
他認為，她現在一定藏在某個地方。
等著他找到她。
等他跟她服軟認錯，替她討那點幼稚的公道。
戒指盒隔著西裝褲口袋的布料傳來冰涼的觸感。
陸斯年將它取出來，隨手扔在副駕駛上。
原本他的確打算在今天求婚的。
但如今是溫瀾有錯在先，那結婚的事情必須移後。
要不讓她長點記性，以後還說不定會鬨出什麼樣的亂子。
一整個下午，陸斯年都在自以為是地給溫瀾收拾著“爛攤子”。
把她辭職的事情壓了下來。
等以後她知道自己錯了，也有路可退。
陸斯年捫心自問自己已經仁至義儘了。
就算之前因為夏冉冉，讓她受了點小委屈。
也該一筆勾銷了。
然而，他再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可心裡的那點不安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當晚，陸斯年在家一瓶接一瓶喝著悶酒。
一時慌亂間，門鈴被人按響。
他連忙起身，急到連拖鞋都穿錯了。
“溫瀾你……”
“學長，是我。”
陸斯年的手僵在門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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