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日下午，得知我要離開，沈初意約了我在京大附近的咖啡館見麵。
沈初意端著咖啡，真誠地注視著我：“作為朋友，我祝你在歐洲一切順利。”
“如果明年我拿到交流名額去了倫敦，到時候可別忘了請我喝一杯咖啡。”
“一定。”我彎起眼眸，心底多了一絲釋懷。
離開咖啡館後，我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城裡轉著，不知不覺竟開到了我們的母校高中門外。
正值周末，校園裡空無一人。
我和門衛大爺說明了情況，走進了這片承載了我整個青春的地方。
操場、林蔭道、高三教學樓……
我站在那間曾經的教室窗外，看著落滿灰塵的講台，仿佛還能看到少女時代的陸清唯穿著乾淨的藍白校服，坐在窗邊低頭寫字的側影。
我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沒有綁定任何通訊錄、沒有任何粉絲的微博小號。
這個賬號，從我高一喜歡上陸清唯的第一天起，一直記錄到現在。
每一個日期，看似隻是一句簡短的心情摘抄，卻全都是隻有我自己才懂的秘密。
【2012.10.15：今天降溫了，但手心是暖的。】
——那天在昏暗的自習室裡，陸清唯不經意塞給了我一個捂得滾燙的暖手寶。
【2013.06.08：希望夏天的風，能吹得更久一點。】
——那天晚自習停電，全班都在起哄，在昏暗的燭光裡，陸清唯輕聲安慰我別怕。
【2014.05.20：生病很難受，但我確認了，我喜歡她。】
——那是我高考前突發高燒，陸清唯給我送藥的那一晚。
整整十一年。
高中三年，加上大學和工作後的八年。
這裡密密麻麻記錄了四千多個日夜的酸澀、歡喜、卑微與無望。
我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水，在輸入框裡緩緩敲下了最後一條動態：
【暗戀無疾而終，因為她已經有了愛人。再見。】
點擊發送後，我關掉手機，退出了賬號。
……
深夜，君合律師事務所。
合夥人辦公室裡隻亮著一盞台燈，陸清唯靠在辦公椅上，眼底布滿了濃重的血絲。
林寂遠提著夜宵推門走進來，語氣關切：“清唯，這麼晚了還在加班？我給你帶了粥，你趁熱喝點吧。”
陸清唯抬頭看了他一眼：“寂遠，我們隻是普通同事，你以後不用做這些多餘的事。”
林寂遠臉上的笑容一滯：“清唯，我隻是關心你……”
“還有。”陸清唯語氣淡涼，“之前我發燒生病，我媽私自把公寓密碼告訴了你，我已經改了。以後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不要再去我家。”
林寂遠臉色瞬間慘白，難堪地咬緊了下唇。
半晌，他攥緊手開口：“清唯，我不信這麼多年，你看不出我的心思。”
陸清唯手中的筆一頓：“就是因為看得出來，所以我一直在和你保持距離。”
“我有喜歡的人，你知道。”
林寂遠不甘心：“可是——”
“沒有可是。”陸清唯打斷他，“就算沒有溫鬱，我們也隻是普通朋友加同事的關係。”
“希望你能早點找到一個喜歡你的人。”
林寂遠徹底僵住，臉色難看地轉身衝出了辦公室。
室內重歸寂靜，陸清唯重新專心於工作。
隻有這樣，她才能忘了那日的痛楚。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不知過了多久。
陸清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手機。
她熟練地點開微博，切換到一個沒有關注，卻經常訪問的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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