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麵前的兩人臉色驟變，李賢上前想要發難。
林淺夏握住他的手，語調輕描淡寫：“不用生氣，這東西不值錢，是我隨手在攤子上買的，沒了就算了。”
這輕飄飄的話語讓沈霆硯從骨縫間生出寒意。
他站在那裡，忍著早已痛到麻木的心，自虐般聽著林淺夏溫聲哄著李賢：“過幾天我親手給你雕刻一枚……”
見沈霆硯臉色慘白，李賢才滿意地離去。
兩人乘坐馬路出宮。
林淺夏對於玉佩一事隻字未提。
轉而問起了其他事情：“皇上找你說了何事？沒有為難你吧？”
沈霆硯抿了抿唇，語氣淡淡：“他想要逍遙神劍的劍譜。”
聞言，林淺夏眉頭一壓：“決不能將逍遙宮的絕學給皇上！若是給了他，連我也保不住你。”
林淺夏說的言辭鑿鑿。
沈霆硯隻覺可笑至極。
他如今的境遇不都是拜她所賜嗎？
而她現在這句話，更是讓沈霆硯想起李賢的話。
——看似關心，實則以退為進，不過是為了謀求逍遙宮絕學罷了。
沈霆硯側目望去，隻覺得林淺夏好看的眉眼陌生的可怕。
不……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是這樣。
是他看錯了人，錯付了心。
……
臨近大婚，首輔府門張燈結彩，披紅掛綠。
喜氣一路洋溢到沈霆硯破敗的院落，與冷清的瓦屋形成鮮明對比。
就連丫鬟都能不太儘心，在外閒聊著：“聽說王爺愛慘了大人，那聘禮都能從街頭排到街尾了。”
“何止如此，王爺怕大人去王府住不慣，以後要陪著大人長住首輔府，聽說大婚都打算在府中辦。”
“真是好風光，要是咱們也能去伺候王爺就好了……”
“噓，你也不怕那位聽見？”
“聽見又如何，不久後他就得搬出去了，在林大人眼裡，不過是個棄夫罷了。”
沈霆硯坐在四方桌前靜靜聽著，神色平靜。
突的，外頭瞬間靜了一瞬，隨即便是驚慌的請安聲：“大人。”
“拖出去仗三十。”
伴隨著丫鬟們的求饒聲，林淺夏大步踏了進來。
沈霆硯抬起眼皮，就見她緩緩入座，靜默一瞬後，她不緊不慢地開口：“那處宅院，阿賢看上了，想要作為別院，你大度一點讓給他，我給你安排另一處。”
不過是一處宅子，沈霆硯已經無所謂了。
他輕抬眼瞼，提了一個要求：“我可以答應，但有隻有一個要求，讓春巳贖身離府。”
林淺夏遲疑片刻，同意了。
當夜，沈霆硯目送春巳離府。
春巳眼眶含著淚花，低語保證：“您放心，您交代的春巳都記得。”
沈霆硯放下心來。
最後一步棋也落下了。
翌日，沈霆硯站在圍牆邊靜靜聽著。
府外滿是鞭炮炸開的聲音，隨著“送入洞房”地吟唱聲落下。
沈霆硯轉身回到破敗的瓦屋，提起微顫的手，一筆一劃寫上幾個大字。
“與卿決絕，永世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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