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幸福來得措手不及
京城，重案要案特別督導組綜合辦公室。
顧承業手裡拿著一份來自各省的審訊初報。
經過突擊審訊，國內抓獲的那四千多名引流中介、水房卡農和邊境蛇頭，在鐵證麵前基本都吐乾淨了。
但正如老鄭之前擔心的那樣，這幫人全是在國內賺快錢的外圍馬仔，問他們怎麼洗錢、怎麼拉人頭，一個個倒背如流；可一旦問起境外園區的具體架構、哪個老板手裡有人命、失聯人員到底是死是活，這幫人是一問三不知。
“組長，按目前審出來的情況，國內這部分犯罪嫌疑人的證據鏈已經完全閉環了，隨時可以移交檢方批捕。”
沈清禾眉頭微微蹙起，顯然也遇到了瓶頸。
“但是關於境外那兩萬四千多名失聯人員的下落，以及緬北各大園區的核心犯罪證據，我們手裡還是缺最關鍵的一環——直接人證和現場物證。沒有從裡麵活著出來的人指證，就算我們知道那些園區老板叫什麼，在國際刑警組織那邊也立不了鐵案。”
顧承業放下手裡的報告。
“別急，算算時間，咱們送給緬北那幫老板的斷糧大禮，應該已經發作了。”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刑偵局副局長老鄭連門都忘了敲，拿著一份剛剛從機要室扯下來的加急電報，走了進來。
“顧組長！神了！被你這張嘴給說中了！出大事了！”
沈清禾嚇了一跳，趕緊接過老鄭手裡的電報。
老鄭雙手撐在顧承業的辦公桌上，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一樣：“就在剛才！滇南省廳和桂西自治區廳同時發來十萬火急的警情通報！從昨天半夜開始，東緬邊境的瑞城、鎮康、猛海等十幾個口岸，還有旁邊的山林便道上，突然湧出了烏央烏央的人群！”
“據邊防檢查站初步統計，光是今天早上這四個小時，自己爬過鐵絲網、或者舉著身份證在口岸排隊要求自首回國的滯留緬北人員，就已經突破了三千人！而且後麵山林裡還有黑壓壓的一大片正在往邊境線趕，保守估計，這一波回流潮，至少在上萬人以上！”
“多少？！”沈清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上萬人？！”
要知道，之前他們費儘九牛二虎之力彙總全國三年的失聯底檔，在冊的也就兩萬四千多人。現在可倒好，居然一下子從緬北那個黑窟窿裡吐出來了一萬多號人！
“對！一萬多人！緬北那邊的小園區徹底崩盤了！”
老鄭既興奮又焦急：“邊防那邊用無人機過去看了一眼，好家夥，對麵十幾個平時圍得跟鐵桶一樣的園區，現在大門敞開，連個看門的鬼影都沒有，裡麵的人跟逃荒一樣全往咱們國境線這邊跑呢！顧組長，你這招釜底抽薪，真是絕了！直接把他們的老窩給乾散架了！”
然而，興奮了沒兩秒，老鄭的臉就瞬間垮了下來，苦著臉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可是顧組長，現在麻煩大了！滇南省廳的周廳長剛才在電話裡都快給我哭出來了！”
顧承業神色不變：“審訊係統癱瘓了，對吧？”
“何止是癱瘓啊！簡直是原地爆炸了！”
老鄭一拍大腿，愁眉苦臉地叫苦：“那可是一萬多號人啊！一下子全堵在邊境口岸的小縣城裡！滇南省廳把周邊幾個州的民警、特警、甚至連交警和森林公安都抽調過去了，連夜搭帳篷審訊，可根本忙不過來！”
“最要命的是，這幫回來的人裡麵，成分太特麼複雜了！”
老鄭掰著手指頭數道：“這裡麵，有真正被騙過去、被打得渾身是傷的無辜老百姓；有去了之後發現能掙錢、半推半就跟著一起騙人的底層狗推；更有一大批平時在園區裡拿著電棍打人、甚至手裡沾著人命的業務組長、管理層和財務骨乾！”
“這幫畜生精明得很！回來之前全把手機扔了，換上一身破爛衣服，往臉上抹點泥巴，一個個坐在審訊室裡哭得比竇娥還冤！口徑全特麼一模一樣，全都說自己是被高薪招工騙過去的，每天在園區裡挨打受餓，趁著園區沒糧了才好不容易逃出來的！”
沈清禾聽到這兒，臉色也變得極其凝重。
她是搞法製的，太清楚這裡麵的死結在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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