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緬北園區的劇變
“你們當警察當久了，總習慣用辦案的思維去看問題，卻忘了，電詐園區從根子上講，它不是個幫派，它是門生意。”
顧承業拿起電子筆，在屏幕上緬北的位置畫了個圈。
“既然是生意，就要算成本，算利潤。”
“一個兩千人規模的電詐園區，光是每天的吃喝拉撒、發電燒油、網絡租用，再加上養著外麵那幾百號荷槍實彈的民團武裝看場子，一天睜開眼，硬性開銷就得兩百萬起步。”
“以前，咱們國內各省單打獨鬥，今天東邊抓兩個卡農，明天西邊端一個黑車，對他們來說就是撓癢癢。源源不斷的人員被送過去，源源不斷的贓款通過閩南、粵東的水房洗白變成虛擬幣打回他們賬上。他們富得流油，自然能把園區修得跟鐵桶一樣，十步一崗五步一哨的。”
顧承業話鋒一轉。
“但今天，咱們四個小時之內，把他們留在國內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招工引流點、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核心洗錢水房，一次性全部打掉。”
“沒有新人送過去，他們就沒有新的勞動力和敲詐勒索的籌碼；水房被端、十二個億的流動資金被咱們死死卡在池子裡，他們的賬麵上立刻就會出現巨大的資金斷鏈！”
經偵局長聽到這兒，眼珠子猛地瞪圓了，他是搞經濟案件的行家，順著顧承業這個思路一算，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氣。
“對啊！那幫軍閥和武裝民團可不是跟園區老板講江湖義氣的！他們隻認錢！一旦水房斷流，園區老板發不出保護費和業務員提成……”
“發不出錢，那幫拿槍的看守第一個就會反水。”顧承業接話。
他停頓片刻，繼續補充：
“還有一點很多人容易忽略，這類電詐園區，本質是短期暴利生意，不是家族長期經營的實業。
每一筆詐騙贓款洗白到賬之後，很快就按比例分給家族核心、軍閥、各級主管，落進各方腰包。園區賬麵上的運營資金，和老板個人、家族私產，是兩套獨立的錢。一旦現金流斷掉，他們不會像正規企業經營者那樣，拿出私人積蓄墊資救場。
已經分到個人口袋裡的利潤，想讓他們再吐出來填園區運營窟窿，幾乎不可能。
所以隻要洗錢通道卡死，不是他們咬牙硬撐幾個月就能熬過去，賬麵很快就會斷血，後勤、武裝開支馬上撐不住，這也是推斷後續體係能快速崩塌的根本原因。
當然，這隻是大概率推演，也不排除少數園區選擇硬扛、轉移人員，不是所有園區都會選擇分批放人。”
就在這時，刑偵局一位副局長皺著眉，開口提出異議。
“顧組長，你的推演邏輯沒問題，但風險不能不考慮。我們現在隻是切斷了國內供血，萬一境外園區那邊提前察覺到我們的意圖，狗急跳牆，轉移人員、銷毀全部賬本，甚至拿裡麵扣押的人當籌碼報複，這個代價，我們能不能承受？”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名領導紛紛點頭，這個顧慮很現實，並不是抬杠。
顧承業沒有急著反駁，調出一份數據表投到大屏。
“我明白您的擔心。但現在不是預判猜測，是已經發生的客觀事實。雷霆一號收網之後，凍結資金、窩點清零、撥號集群關停的數據都擺在這，供血斷裂已經落地。對方現在第一反應不是立刻報複，而是算賬——繼續硬扛，每天都是純虧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對方一定會做兩手準備。不會所有人都死扛到底，大概率會分批遣散已經沒有產出的底層人員，同時挑選骨乾偽裝成受害者混進回流人群，乾擾後續偵查取證。
如果我們現在不提前做甄別預案，等到人流突然湧到邊境，傳統人工審訊體係，會直接癱瘓的。”
老鄭聽完，摸著下巴思索片刻：“你的意思是，我們不能乾等著，要提前做準備？”
“沒錯。被動等待，就會陷入人海裡撈線索的死局。”
趙副部長聽完兩方意見，權衡之後開口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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