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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世，女兒被室友張嬌誣陷偷了一套限量版高定口紅禮盒。
輔導員打電話給我：
“你女兒偷了東西，對方願意私了。賠錢道歉就沒事。”
我女兒寧死不認。
但學校為了維穩，輔導員為了息事寧人，所有壓力一起砸向她。
上一世，我慌了。
我怕她被處分，怕檔案留下汙點，怕事情鬨大毀了前途。
最後女兒被全校通報、記過、孤立，最後自己選擇了退學。
一年後，張嬌在朋友圈曬出那套所謂被偷的口紅禮盒，配文：
“冤大頭送的，塗著就是舒服。”
截圖傳到我手裡時，女兒已經重度抑鬱。
我帶著材料四處申訴，卻因為監控覆蓋、證據滅失，一次次被擋回來。
後來，我在去教育部門遞材料的路上精神恍惚，被車撞死。
再睜眼，我重生回輔導員給我打電話那天。
這一次，我隻說：
“既然認定是偷，那就報警。”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輔導員孫萌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她前一秒還在勸我。
“宋先生，孩子年輕，犯錯難免。張同學那套口紅十幾萬，她家也沒非要鬨大。”
我聽著這句話，心裡泛冷。
上輩子，就是這句“沒非要鬨大”，讓我以為對方仁慈。
甚至感激他們。
我打斷她，“孫老師，你剛才說我女兒偷竊，有證據嗎？”
“目前宿舍同學反映，東西是在她們寢室丟的。宋笑笑家裡條件又……”
貧窮在他們嘴裡，連證據都不用算。
“那就報警。”
我直接掛斷，給女兒宋笑笑撥去電話。
那邊幾乎秒接。
“爸，你信我嗎？”
“我信。”
二十歲的女孩子，平時再累也隻會說沒事。
可上輩子，她後來整夜整夜坐在窗邊，一遍遍問我：
“爸，我真的沒有偷，為什麼沒人信我？”
那時候我回答不了。
因為最先不夠堅定的人，是我。
“笑笑，聽我說。”
我儘量讓聲音穩住。
“從現在開始不要碰任何東西。”
“不要和張嬌單獨說話，等我和警察到。”
趕到學校前，我先給派出所打電話報案。
然後，我聯係了公證員，把校園論壇的幾條帖子做網頁保全。
帖子標題刺眼得很。
【窮學生偷富二代十幾萬口紅，還裝無辜】
【設計係獎學金女神翻車】
【校草女友是小偷？】
照片裡，宋笑笑的臉被打了半截馬賽克。
可認識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盯著屏幕。
上一世，這些字像刀，一刀一刀把她割碎。
這一次，我把每一把刀都撿起來。
以後，它們會插回該插的人身上。
我到宿舍樓下時，那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宋笑笑站在大廳監控下。
她旁邊站著男朋友陸嶼。
小夥子看見我，他先開口：
“叔叔，我可以證明笑笑沒有偷，她不是那樣的人。”
我看了他一眼。
上輩子，他也想證明。
可他被人罵得太狠。
有人把他照片掛到論壇，說他為了臉連小偷都能談。
後來他父母鬨到學校，把他接走。
他和宋笑笑分手那天，哭得幾乎站不穩。
我那時怪過他。
現在想想，誰不是被那場臟水拖著往下沉。
“先別急著證明。”我說，“先把證據留住。”
孫萌從樓裡匆匆出來。
她看見我，臉色不太好。
“宋先生，您報警了？”
“報了。”
“您這樣會讓學校很被動。”
“我女兒被汙蔑，就不被動？”
她被噎住。
這時，張嬌從宿舍方向走出來。
她眼眶發紅，旁邊幾個女生圍著她。
像極了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叔叔。”
她聲音很低，“我不是非要為難笑笑。”
我抬眼看他。
上輩子，我第一次見她也是這副模樣。
乾淨，禮貌，甚至還替宋笑笑說話。
她說：
“叔叔，讓笑笑道個歉就行，我不想毀了她。”
我信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一邊在我麵前裝寬容，一邊用小號發帖：
“看她爸那樣就知道家教不行。”
現在，她又開始演。
“那套口紅是我媽從國外帶回來的限量版，我真的很喜歡。”
“丟了我也難受。”
“但隻要笑笑承認，我可以不追究。”
宋笑笑猛地抬頭。
“我沒拿。”
張嬌苦笑。
“那為什麼隻有你昨晚回過宿舍？”
人群低聲議論。
“她昨晚真回來過？”
“那不就對上了？”
“難怪不敢進寢室。”
孫萌立刻接話。
“笑笑，你現在態度好一點。張嬌同學已經讓步了。”
我看向孫萌。
“在警察來之前，誰也別定性。”
她眉頭皺起。
“宋先生，我是在幫你們。”
“那麻煩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我舉起手機，“錄音裡清楚一點。”
張嬌盯著我的手機，眼神閃了一下。
很快，她又低下頭。
“叔叔，您沒必要這樣防著我們。”
我笑了笑。
“我是防著有人把臟東西塞到我女兒手裡。”
前世出事當天，宋笑笑被孫萌叫進辦公室。
與此同時，宿管和張嬌兩個朋友進了寢室。
半小時後，口紅禮盒就從宋笑笑櫃子裡翻出來。
她們說證據確鑿。
我當時沒問一句：
為什麼搜櫃不等家長，不等警察？
現在，我不會再給他們這個時間差。
我讓宋笑笑打開攝像頭，站在樓梯口拍。
保衛處老師來了，我當著他的麵說：
“我女兒的櫃子不能由學校單獨打開。”
“如果必須查看，警方、家長、學生本人、保衛處四方在場，全程錄像。”
保衛處老師有點尷尬。
“宋先生，流程沒這麼複雜。”
我拿出報警記錄。
“案值十幾萬。你們要是覺得不複雜，可以給警方解釋。”
他終於閉嘴。
張嬌站在人群後麵，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我知道，她的第一步被打亂了。
但她不會停。
因為她恨的不是丟口紅。
她是恨陸嶼站在我女兒身邊。
當天晚上，張嬌開始試探。
第一條消息發在四人宿舍群。
【我再給宋笑笑最後一次機會。隻要她私下還回來，我不報警。】
宋笑笑按我教的，沒有私聊。
她直接在群裡回：
【我沒有拿你的口紅。已報警，請提供購買憑證、套裝編號、丟失時間。】
張嬌又發：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宋笑笑：
【要求查清事實，不叫做絕。】
這句話後，群裡沒人再說話。
十分鐘後，張嬌私聊來了。
【你真以為報警對你有好處？】
【你家什麼情況，你自己清楚。】
【賠不起，就離陸嶼遠點。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宋笑笑沒有回複。
她錄屏轉發進了我新建的群。
【張嬌同學，請解釋“離陸嶼遠點就當沒發生”是什麼意思。】
孫萌很快冒出來。
【笑笑，不要激化矛盾。】
我回：
【孫老師，請不要阻止當事人提交線索。】
陸嶼緊跟著發了一張截圖。
那是三天前張嬌發給他的。
【你選她，會後悔。】
【一個靠獎學金吃飯的人，能乾淨到哪裡去？】
【等她名聲臭了，你還會喜歡？】
群裡徹底沉默。
過了很久，張嬌發了句：
【氣話而已。】
我看著屏幕，冷笑出聲。
第二天早上，校園論壇帖子更多了。
有人扒出宋笑笑做家教、送外賣、申請助學金的記錄。
配文：
【缺錢缺瘋了吧】
【窮不是偷東西的理由】
【這種人還拿一等獎學金？查查吧】
上輩子，宋笑笑就是被這些字壓垮的。
她不是怕窮。
她怕自己所有努力都被一句“窮所以偷”抹掉。
我把帖子鏈接全部發給公證員。
又聯係律師，讓他先給平台發侵權通知。
上午十點，孫萌又打電話。
這次她語氣明顯硬氣許多。
“宋先生，院裡領導希望見您。張同學家長也在。”
“警方來了嗎？”
“學校先內部溝通。”
“那我不參加。”
她急了。
“您這樣不配合，後續處分會很麻煩。”
我按下免提，讓宋笑笑也聽見。
“孫老師，你現在是在用處分逼家長放棄報警嗎？”
她聲音立刻低了。
“我沒這個意思。”
“那就請你在群裡通知會議主題、參會人員、是否允許錄音錄像。”
她不說話了。
半小時後，群裡彈出通知。
【下午三點，學院會議室，就學生宿舍物品糾紛進行溝通。】
物品糾紛。
他們真會改名字。
偷竊可以變糾紛，栽贓可以變誤會，逼迫可以變溝通。
下午去學校前，我先去了一家化妝品鑒定機構。
上輩子，張嬌朋友圈曬口紅時，露出過管身內側一串防偽編碼。
那張截圖我記了一年。
死前都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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