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昏暗的路燈將樹影拉長，封紹宴漆黑的眼眸定定看著紀幼恩。
“你在躲我？”
她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封總，換作是誰在頂頭上司麵前出儘了醜，都會想躲的。”
紀幼恩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
“上班被上司騷擾，下班相親遇到奇葩，偏偏每一次，封總都在現場。”
“甚至連我淋著雨摔倒在路邊的樣子，封總也看得一清二楚。”
“您覺得，我還應該若無其事地站在您麵前嗎？”
封紹宴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下頜微微繃緊。
片刻後，他從口袋裡取出一件東西，遞到她麵前。
是紀幼恩的工作牌。
“你落在那家餐廳的椅子上了。”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充。
“剛才在西餐廳和我一起吃飯的，是我表妹，剛從國外回來，我母親讓她過來找我。”
聽見他的解釋，紀幼恩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沉了下去。
表妹也好，未婚妻也罷，都與她無關。
兩人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是某一個人。
“謝謝封總特意送過來。”
紀幼恩避開封紹宴的手，捏住工作牌一角，將它收進包裡。
“時間不早了，這邊環境差、路也窄，封總還是早點回去吧。明天的早會我不會遲到的。”
封紹宴站著沒動，眼底壓著晦暗的情緒。
“紀幼恩，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
“沒有。”紀幼恩強忍著眼底的酸澀，“隻是老同學之間、上下級之間，本就該保持分寸。”
說完，她轉身走進樓道，身後沒有腳步聲追來。
走到三樓拐角，她透過積灰的舊窗向下看。
黑色賓利仍停在路燈旁。
封紹宴靠著車門，指間夾著一根煙。
他沒有抽，隻任由那點火光在夜色裡緩緩燃儘。
紀幼恩靠著冰冷的牆站了許久，才回到出租屋。
坐在電腦前，紀幼恩打開早就寫好的辭職報告，終於按下打印鍵。
她和他的交集，本該在七年前就結束。
現在停下，還不算太晚。
第二天清晨，紀幼恩早早趕到公司。
封紹宴坐在辦公桌後簽署文件，神色冷峻，昨夜路燈下的孤寂仿佛從未存在。
她將辭職報告和整理好的檔案袋放到桌上。
“封總，這是我的辭職報告。交接工作我已經全部羅列清楚，按照勞動法流程，我會在一個月後正式離職。”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封紹宴簽字的手停住，抬眼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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