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看著對麵發來的死亡確認書，賀牧珣所有的僥幸在這一刻碎成了齏粉。
極度的悲痛化作實質性的絞痛，從心臟深處猛烈地炸開。
賀牧珣眼前一陣陣發黑，呼吸被徹底剝奪。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痙攣般收緊，骨節泛出慘厲的白，原本勻速行駛的轎車在風雪中瞬間偏離了方向。
“砰——！”
失控的轎車衝出車道，狠狠撞上了街邊的花壇。
安全氣囊彈出的瞬間，劇痛伴隨著強烈的眩暈襲來，賀牧珣的意識開始渙散。
朦朧中，他仿佛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曼特寧咖啡香，耳邊突兀地響起江輕瑜輕柔卻虛弱的聲音。
“賀牧珣，我要生氣了，你又沒有好好吃飯！。”
“以後有我陪著你，我們這輩都不分開！”
“你要照顧好自己啊……賀牧珣，就算分開我也會想你的。”
“輕瑜……”
賀牧珣看著空中那道虛影，無意識地呢喃著，眼角劃過一滴滾燙的淚，徹底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再醒來時，入目的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刺鼻的消毒水味湧入鼻腔。
護士見他睜眼，走過來替他調慢了點滴。
“你醒了？你在無人路段出了車禍，幸好有人經過，及時幫你打了急救電話。除了輕微的腦震蕩和軟組織挫傷，沒受什麼重傷。”
“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賀牧珣搖搖頭。
他空洞地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眼神裡沒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寧願在那場車禍裡死去，也好過現在這樣清醒地承受著失去她的淩遲。
傷口在一天天愈合，他整個人卻徹底頹廢了下去。
賀牧珣出院後，自己關在不見天日的房間，整日靠著酒精和安眠藥麻痹神經。
他手機上還有源源不斷的粉絲傳來疑似江輕瑜的消息。
但他隻發布了一則簡短的聲明，感謝了這段時間幫他找人的路人和粉絲，順便發了退網聲明。
聲明一出，全網嘩然，鋪天蓋地挽留和猜測淹沒了他的私信。
賀牧珣直接卸載了軟件，徹底切斷了聯係。
京市太大，卻又太小。
每一個街角，每一家便利店，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能讓他想起江輕瑜。
這座城市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最終還是決定離開京市。
兩年後。
南方的梅雨季總是綿長而陰鬱。
賀牧珣穿著風衣，撐著一把黑傘，走在濕漉漉的青石板巷子裡。
這兩年，他愈發沉默寡言，孤僻獨行。
“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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