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敢？”男人嗤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鄙夷，“那女的一來就賣慘，讓我找個最便宜的單間合租房，還編瞎話說是來京市治病的。”
“我乾這行這麼多年，見多了這種為了省點中介費，什麼賣慘的話都編得出來的客戶。我是故意把她安排進那套要求賊多的高檔合租房裡，治她的。”
門外，賀牧珣的血液在一瞬間凍結，又以極其狂暴的姿態直衝頭頂。
治病。
他腦中閃過第一麵是江輕瑜似枯槁蘆葦般晃蕩的身軀，和蒼白的臉。
窒息感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絞緊。
砰——
賀牧珣猛地推開了門。
玻璃門狠狠撞在牆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屋內的兩個中介嚇得一哆嗦，隨即反應過來，其中一人頗為惱怒地吼道。
“誰啊？有沒有素質，敲門都不會嗎？”
曾和賀牧珣對接過的中介看清來人，臉色瞬間一變。
“賀先生，您怎麼來了？是合租出什麼問題了嗎？”
中介剩下的話被賀牧珣冰冷至極的眼神堵住。
“你剛才說的話，我已經全部錄音。”
他的聲音透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惡意欺詐、偽造合同，準備好接法院的傳票吧。”
中介慌亂地從辦公桌後繞出來：“賀先生！我就是和同事吹牛，合同是那女人自己簽的，我沒有為難她。”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中介費我全退，我雙倍退行嗎……”
賀牧珣審視著這個被一句話嚇破膽的男人。
江輕瑜骨子裡有多驕傲、多倔強，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不知道是要有多走投無路，江輕瑜才會向素不相識的中介袒露她的落魄，隻為能租到一間便宜的房。
忍著心口的澀堵，賀牧珣又追問道：“她生了什麼病？你知道她搬家去了哪裡嗎？”
男人支支吾吾，想說些什麼表現一下，但又實在說不出。
見中介沒有了解更多，賀牧珣才轉身大步走出了中介所。
他坐進車裡，懊悔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剝奪了他所有的呼吸。
他為什麼沒能早點看出來她的強撐？
她寬鬆棉襖下瘦骨嶙峋的身體，她久不見陽光的灰白臉色，她總是不自覺蹙起的眉頭，還有她在廚房裡緩慢遲鈍的動作……
一切都有跡可循。
可他卻被七年的不甘蒙蔽了雙眼。
賀牧珣猛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瀕臨失控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如果真是病重，那他就更要找到她。
賀牧珣拿出手機，點開百萬粉絲的社媒，編輯了一條微博。
內容很簡單，卻是他開始職業生涯至今唯一一條與比賽無關的微博。
【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人找不到了，她叫江輕瑜，在京市消失，如果有她的消息，請務必聯係我，必有重謝。】
他沒有江輕瑜最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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