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寒風蕭瑟，公交車晃晃悠悠駛過街巷。
江輕瑜倚著車窗，耳邊依舊是賀牧珣那句‘是前女友，但我不吃回頭草’。
她用力眨眨眼，把那股酸意逼回去。
恨也好遺忘也罷，隻要他往後好好生活就足夠了。
至於她自己，能活一天是一天，活到哪天算哪天。
江輕瑜還是住院了，每天重複著抽血、化療、打針。
劇烈的藥物反應讓她迅速枯萎下去，有天半夜她爬起來喝水，看見玻璃上映出來的自己，嚇了一跳。
她摸著自己蒼白消瘦的臉頰，紅著眼苦笑：“這下真成竹竿了。”
熬了半個月，江輕瑜熬到了手術這天。
她躺在手術台上，麻醉師在準備器械，護士在核對信息，一切按部就班。
她盯著頭頂的無影燈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醫生。”
“嗯？”主刀以為她哪裡不舒服，俯身過來。
江輕瑜語氣平靜：“如果我沒醒過來，醫院能不能幫我處理後事？”
主刀醫生愣住，其他人也不由停住了手裡的動作。
她繼續說：“我沒家屬，要是下不來台，不用搶救太久，別浪費資源。”
“後事的話，醫院應該有那種……關愛服務吧？可以幫忙聯係殯儀館，簡單處理就行。我卡裡還有點錢，夠用。”
安靜的手術室裡回蕩著她有條不紊的安排話語。
饒是見慣生離死別的醫生護士，都不免心生悲戚。
醫生溫和回答：“我們醫院確實有相關的臨終關懷和善後協助服務。但我希望我們用不上它。”
說著，他話鋒一轉：“你先別想這些，多想想等病好了，有沒有特別想去做的事情。”
江輕瑜昏沉的腦海裡，閃過賀牧珣那張帥氣但欠揍的臉。
她想，自己要是好了，得把那句‘不吃回頭草’狠狠還給他。
隨著冰涼的麻醉劑推進靜脈，江輕瑜的意識開始一點點渙散。
夢境如潮水般湧來。
她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雨夜。
少年賀牧珣死死地將她抱在懷裡，聲音裡透著害怕失去的顫抖。
“輕瑜，我已經沒有媽媽了，我不能再沒有你……”
可江輕瑜剛要開口，眼前的畫麵驟然一轉。
刺眼的陽光下，賀牧珣穿著西裝，牽著章瑩瑩在眾人的祝福聲中走向鋪滿鮮花的禮堂。
“叮——”
像是再也支撐不住，夢境轟然坍塌成一塊塊碎片，她落入無儘的黑暗中，
無影燈下，一滴淚從江輕瑜眼角滑落。
……
一個星期後，京市下起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賀牧珣站在陽台，寒風裹著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融化。
看著明明沒有變化，卻莫名空蕩蕩的家，他的心像被沉墜的天壓住一樣窒悶。
‘叩叩叩！’
房門被敲響，賀牧珣身體一震，快步走過去。
可看到來人後，那聲呼喚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章瑩瑩直接撲進賀牧珣懷裡，軟著嗓音撒嬌。
“牧珣，你怎麼老不回我消息啊，我想你……”
賀牧珣沉著臉掙開：“你怎麼又來了？”
“來看住你啊！”
章瑩瑩邊說邊往裡走，看見空蕩蕩的次臥，愣了瞬後隨即笑開了。
“江輕瑜搬走了啊，那太好了！賀牧珣，要不我搬過來跟你一起……”
賀牧珣壓著的不耐轉為煩躁，他黑著臉打斷。
“你有完沒完！”
從小嬌生慣養的章瑩瑩被突然一吼，呆了兩秒後瞬間紅了眼。
“賀牧珣，我是喜歡你，但你也不能這樣對我！”
“我們的婚約定了這麼久，圈裡的朋友都說你心裡一直住著別人，勸我早點放棄，可我從來沒想過離開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喜歡我一點？”
賀牧珣無動於衷：“我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你。”
章瑩瑩眼淚掉了下來：“你不喜歡我，喜歡江輕瑜嗎？”
賀牧珣眸色一怔：“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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