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厲臣聿搭在台沿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要醒了嗎？”
醫生搖搖頭：“可以說是積極的跡象，但不能單憑這個判斷，後續還要繼續觀察。”
他沉默了幾秒，點頭：“明白。”
醫生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又說：“家屬也要注意休息。”
“明天下午可以按規定探視，進去以後，可以適當地和她說說話。”
厲臣聿低下頭，將明天的探視時間記進手機。
第二天下午，厲臣聿換好探視用的無菌隔離衣，跟著護士走進病房。
裘搖月安靜地躺著，臉上的腫脹消退了些，襯得整個人愈發清瘦。
厲臣聿在床邊坐下，將護士遞來的乾淨手帕浸濕擰乾，避開管路和敷料，輕輕擦拭她露在外麵的手臂。
擦到腕側時，他的動作停了一瞬。
那幾道舊傷已經結痂。
厲臣聿把手帕翻了個麵，聲音放得很輕。
“搖月，我去了一趟北京。”
“你的材料已經交給律師了，願意作證的同事也聯係上了。網上那些帖子，正在一條一條處理。”
女孩的手指鬆鬆蜷著，沒有回應。
他替她擦淨指縫，繼續道。
“你老板的案子，警方還在查，但你那位老板娘已經被批準逮捕了。”
“律師說，後麵還需要一點時間。我會跟著處理，該補的證據，一樣都不會少。”
“做了違法的事，就該承擔責任。他們兩個都逃不開法律的追究，該判的刑，也不會因為他們道歉就算了。”
趁著最後的時間，厲臣聿暢想起未來。
“等你好起來，我們去一趟北京，好不好？”
話出口，他才察覺自己說得太急。
他望著裘搖月，又緩緩補充：“不急著去。先養身體，等醫生說可以了，再慢慢安排。”
“你以前說想去的地方，我都記得。”
“看升旗要起得很早。到時候我提前看好時間，車也安排好，不讓你站在路邊等。”
說到“等”字，男人的聲音停住。
床上的人安靜地躺著，睫毛在眼下落著很淡的影子。
過了片刻，厲臣聿才繼續。
“如果你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就留在你身邊。”
“你想回北京，我陪你回去。你想換座城市，也可以。”
“這次不用你遷就我的安排，我會把時間空出來。”
他輕輕握了一下她沒有輸液的那隻手，很快又鬆開。
“當然，你也可以不願意。”
“醒來以後不想見我，就讓護士告訴我。我會走，治療和案子的事，都不會耽誤。”
護士上來提醒探視時間。
厲臣聿低下頭，將滑到床沿的被角重新理好。
就在那一刻，裘搖月的睫毛極輕地顫了一下。
細微得如同被一縷風拂過，很快又恢複了安靜。
此後一個月，厲臣聿把能遠程處理的工作都挪到了醫院。
會議儘量安排在上午，到了探視前，他便合上電腦，提前去洗手、更衣。
有時候，他會向醫生多問一句：“今天有新的反應嗎？”
大多數時候，得到的回答仍是需要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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