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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迎新晚會上，我的外置心臟起搏器發出10%電量告警。
還好我隨身攜帶備用電源。
可打開書包，醫用電源卻被換成了隻有1格電的充電寶。
我慌張地想打120，卻被女友攔下。
“阿揚的伴奏播放器沒電了，我借給他應急，你先用充電寶唄。”
我崩潰地甩開她的手：“那點電量夠乾什麼？起搏器沒電，我心臟就完了！”
女友拉下臉來：“阿揚作為新生代表，演砸了會被笑話的，你這老學長就不能讓讓學弟？”
“我的命重要還是他演出重要？”我衝向後台。
她卻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我查過，起搏器都有應急電池，不會有事的，你別這麼自私！”
我捂著慌悶抽疼的心口，絕望地按下爸爸特意為我安裝的急救警報器按鈕。
“就是借你電源用用，這點小事也值得報警？”
不等我向話筒對麵呼救，周藝晶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警報器，扔進垃圾桶裡。
心臟起搏器發出“滴滴滴”告警，昭示著隻剩10%的電量了。
我努力按耐住慌亂悶痛的心臟，想去撿回警報器。
她卻用力把我按回座位上，不耐煩道：“別矯情了，你平時身體好好的，哪用得著起搏器？就撐幾分鐘至於嗎？”
我瞪大眼睛質問她：“如果不是暑期實踐替你擋下砸落的測繪儀，我心臟怎麼會被刺破？在ICU做13個小時的手術，還要背一個月的起搏器輔助治療？”
周藝晶眼中閃過一絲悔意，隻是急促的告警聲再次響起，她皺眉道：“你就不能先讓它別吵？阿揚好好的表演全被你的噪音毀了。”
我指尖泛白，緊緊握著冰涼的起搏器，卻抵不過此時的心涼。
催命的警報聲是我心跳的倒計時，可在她眼裡還不如台上一場新生表演？
我看著她專注給薛揚拍謝幕照的側臉，忽覺相戀兩年，隻在此刻才看清她。
下台後，薛揚像兔子一樣蹦跳著湊過來，旁若無人地抱了一下周藝晶：“學姐，多虧你的電源，我今天演出才這麼順利。”
不等周藝晶開口，我急切地朝他攤開手：“電源還我，快點！”
薛揚眨眨眼，一臉無辜：“可是我借給後麵表演的室友了。”
“誰允許你擅自做主的！”我眼前一黑，心臟像被狠狠揪住。
薛揚眼眶一紅，委屈巴巴地看向周藝晶，“學姐，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我隻是怕小光沒伴奏會忘動作，沒想到學長這麼生氣。”
“我去找小光，哪怕演砸了在全院丟人被老師罵，也得把電源還給學長！”他作勢轉身。
周藝晶抬手抓住他的手，柔聲道：“不必，你善良助人沒錯，是他小題大做了，為個破電源作天作地在這掃興！”
薛揚瞄了我一眼，打了個哆嗦：“那學長會不會不舒服呀？”
“不過我奶奶心臟病發作的時候直接暈倒，可能學長年輕吧，還能好好站著看表演。”他小聲嘟囔，卻格外清晰。
一旁周藝晶的室友們不屑地笑道：
“他還有力氣嚷嚷，哪像心臟病人？”
“想裝病博同情也不好好練練演技，就是看學弟好欺負！”
周藝晶擰緊眉頭，看向捂著心口喘粗氣的我：“你裝夠了沒有？真難受還能有力氣說話？我看你就是小心眼，見不得比你年輕帥氣的學弟出風頭。”
我氣得想給她一巴掌，可電量不足漸漸失力的起搏器，不支持我劇烈活動。
心臟像壓了一塊巨石，艱難地跳動，失去了原有的規律，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起搏器真的沒電了，我必須充電，否則心跳過緩會沒命的！”我用儘全身力氣拽住周藝晶的衣袖。
薛揚笑嘻嘻的：“這樣就比較形象了，學長現在有模有樣呢~”
周藝晶撇嘴：“說你胖你還喘上了，這麼會演，真當自己是短劇男主角了？”
她一甩袖，我無力地跌坐在冷硬的地板上。
骨頭摔得生疼，可心慌氣短的悶堵使我顧不上疼，顫抖著手從書包側兜掏穩心膠囊，祈禱先吃一粒能撐到表演結束。
可是當我拿在手裡就著斑斕的燈光看去，隻看到鋁箔紙上，“複合維生素片”六個大字。
我瞳孔有一瞬間的放大。
爸爸親手給我放進書包的急救藥，怎麼會變成這種東西？
我猛地抬頭，看向來時幫我背書包的周藝晶，咬牙切齒道：“我的藥呢？”
薛揚誇張地“哎呀”了一聲：“學長，不用跟我客氣，我看你藥板上隻有兩粒藥太少了，就把我常吃的維生素送你了，這個一板有九片呢。”
我氣得渾身發抖，心口的痛逐漸向四肢輻射，連手裡的藥板都拿不住了。
“沒人教你不要亂動別人東西嗎？那是我輔助心肌收縮的救命藥！”
薛揚眼疾手快地撿起維生素，帶著哭腔道：“學長你不喜歡也別扔呀！這國外進口的維生素一板兩百多塊錢，我想悄悄送給你補身體的。”
“阿揚送你這麼貴的營養品，你不領情還凶他，糟蹋人家一片好心，”周藝晶拿過薛揚手裡的維生素，鉗住我下巴，強掰我的嘴，“快吃，不能辜負阿揚的好意！”
我疼得眼淚糊了一臉，拚命想扭頭卻動彈不得：“我不能吃維生素！藥物犯衝會心律紊亂的，我心臟受不了！”
周藝晶手裡的力道鬆了幾分。
忽聽薛揚在一旁開口：“學長，你不想吃就不吃，別詛咒自己呀！怪我不好，我下次不爛好心了！”
周藝晶的室友們連忙上前安慰他：
“我看是某人嫉妒你，故意裝病給你難堪！”
“阿揚你太善良了，梁煜這種咄咄逼人，你沒必要容忍！”
周藝晶聞言，一使勁將維生素片塞到我嘴裡。
“阿揚都是為你好，你還小心眼斤斤計較！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無理取鬨不懂感恩？”
維生素片快速融化在口腔，窒息感從心口向上蔓延，每一口呼吸都牽扯到劇痛的心臟。
我頭暈目眩，幾乎快要分不清是惡語更傷還是藥物更疼。
戀愛兩年，她參加土木專業競賽，我跑遍全城23家材料店幫她找零件，熬3個通宵陪她搭模型，手指都磨出血泡。
她準備考研，我每天雷打不動地五點起床去圖書館給她占座，幫她整理了102頁錯題，連自己的畢業論文都擱置。
甚至就在剛過去的暑假，我還替她擋了致命一擊！
竟然隻換來她親手塞來的催命符，和一句輕飄飄的“無理取鬨”？
“周藝晶……我們，分手！”我斷斷續續地說完，勉力拿出手機撥打醫生的電話。
“我在A大禮堂，心臟——”
沒等我說完，手機倏然被奪走。
周藝晶不耐地關掉我的手機：“你有完沒完？拿分手要挾誰呢？爭風吃醋到占用公共資源了，救護車應該讓給真正需要的人！”
我喉嚨哽住，咬牙道：“我心臟真的快撐不住了……快給我電源，叫救護車！”
起搏器又響起告警聲，屏幕上電量6%的字眼格外刺目，我已經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跳停滯瞬間的溺水感。
有同學被聲音吸引，忍不住看過來：“梁哥心臟真的沒事嗎？看著很難受啊？”
“救我——”我唇邊溢出幾乎無聲的幾個字。
卻被周藝晶打斷：“他天天12點睡5點起，連著幾個月都沒事，哪有那麼脆弱？跟我鬨脾氣演戲呢，甭理他！”
我絕望地看著同學轉回頭去，眼前天旋地轉。
心跳忽跳忽停，每一次都伴隨著千百根針紮似的尖銳疼痛，冷汗從額頭滾落。
“我沒演……你摸我的脈搏！”我拚儘全力抬起了一點點手臂，嘴唇被咬破，滿口血腥味。
可是握住我手的，不是周藝晶，是淺笑盈盈的薛揚。
他蹲下來湊近我，臉上的笑瞬間變得冰冷。
“學長，我替學長給你把把脈吧，”他惡心的聲音鑽入耳中，可我隻想到了熱帶雨林的毒蛇吐信。
“走、開！”我的嗓子啞得像破風箱。
他的手搭在我的手腕上，薛揚忽然湊到我耳邊輕聲呢喃：“梁煜，你真的很不識相，根本配不上藝晶姐還占著她。”
“你說，我現在喊一聲，藝晶姐會偏向你還是偏向我？”
我蹙眉，下一秒，他的指甲狠狠按在我的腕動脈上。
渾身血液停滯了一瞬，我頭暈腦脹，四肢發麻青筋漸起，心臟仿佛要衝出胸腔。
瀕死感湧上大腦，我拚儘全力伸腳踹向他。
可還沒碰到他，就見他捂著肚子順勢向後倒去：“啊！好痛！”
“梁煜你瘋了吧！當著這麼多同學欺負學弟？”周藝晶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攬住薛揚。
我的後心結結實實地撞在椅子角，疼得眼冒金星，一時連頭都仰不起來。
薛揚嗚咽著：“我的肋骨好痛，好像斷掉了一樣！學長是嫌棄我嗎？那也不必踹我呀！”
周藝晶扶著他，抬腳踢我：“別裝死了！起來跟阿揚道歉！”
四周圍了一圈看熱鬨的同學，指著我竊竊私語。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沒想到梁學長平時看著溫柔，雄競起來這麼狠心。”
“真是敗壞學校風氣，給新學弟留下陰影了多不好啊！”
“學弟都疼哭了，他 Ӽɨռɢ 還一聲不吭，指望裝死能混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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