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指責一句接一句砸下來，像在等著我低頭，等著我懺悔。
我冷笑了一下，轉身要走。
“不道歉，你會後悔的！”
手機突然一震，所有人都瞬間低下頭。
微信群裡，有人發了一段視頻，附了一句話：
【吃瓜吃全，母子兩代學術毒瘤。】
視頻點開是一張女人痛哭流涕的臉。
她坐在逼仄的問詢室裡，頭發被剪得參差不齊，眼神渙散，嘴唇一開一合地念著一張紙上的字。
聲音磕磕絆絆，像被人教了很多遍。
“我承認，我偷了同事的實驗數據。”
“我承認抄襲。”
她念完，茫然地抬頭看了鏡頭一眼。
空洞，恐懼，根本不知道自己嘴裡在念什麼。
我大腦一片空白。
十年前，我媽被帶走時，我嚇得渾身發抖。
是陳薇然從身後把我按進懷裡，手掌死死捂住我的眼睛。
“阿遠，別看。”
此刻她就站在我麵前。
手機屏幕上，媽媽的認罪視頻還在循環播放。
當年那隻捂住我眼睛的手，正握著那段羞辱視頻，逼我低頭。
這個群是她建的，她有權限刪除撤回。
可是她沒動。
“你不道歉，”她頓了頓，“就讓你媽媽替你道歉。”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驅使我撲過去搶她手機。
她手一揮，把我推開了。
後背撞上餐桌桌角，劇痛從脊椎炸開，眼前一陣發黑。
常年伏案研究做數據，我的脊椎十分脆弱。
嘎嘣一響後，再也直不起腰來。
陳薇然臉上冷硬的線條鬆動了一瞬。
有什麼東西從她眼底浮上來，她下意識伸出手。
鄭景哲輕輕“嘶”了一聲，看向我聲音裡帶著不解和委屈。
“師兄，你上次送我的手表，我戴著就一直癢……”
他把手腕舉起來，紅痕在燈光下分外紮眼。
陳薇然關切的目光立刻轉向他，端詳他腕上那片紅疹，眉頭越擰越深。
她對著他的時候，聲音裡全是小心翼翼的疼惜。
回頭看我時，眼神切換得毫無過渡。
隻有失望和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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