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成石膏模型後，老公悔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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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生日那天，老公的小青梅提議給懷孕五個月的我做一尊石膏像。
“等寶寶出生，就能看見媽媽懷著他的樣子了。”
我隻答應在肚子上取模，她卻趁我閉眼，將濕石膏抹上了我的臉。
我慌忙伸手去擦，老公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別亂動，寧寧學了半個月，你把模具弄壞了怎麼辦？”
口鼻被糊住，我喘不上氣，拚命抓撓他的手背。
他皺著眉，將我的兩隻手按在腹前。
“懷孕以後脾氣越來越大，拍張照片都要所有人哄著你？”
竹馬擔心我亂動影響磨具成形，更是拿來手銬將我的雙手綁了起來。
“寧寧為了給你做石膏像，在她家準備了很久。”
“你不要因為自己對寧寧的偏見，就故意破壞寧寧的心意。”
我想告訴他們，我呼吸不了了。
可張開嘴，隻嘗到一股苦澀的石膏味。
直到我的手慢慢垂下，他才鬆了口氣。
“這樣多乖。”
寧寧拿來畫筆，問他該給石膏像畫什麼表情。
他笑著說：“嘴角畫高一點，她今天過生日。”
蛋糕被推到我麵前時，我的魂魄正站在旁邊。
所有人圍著那尊微笑的石膏像，祝我生日快樂。
手機定格的，是我們母子最後一張合影。
手銬扣緊時，我拚命抬起並在一起的雙手，指向自己的鼻子。
周越卻將我的胳膊往下壓。
“別碰，剛弄好的，又要讓寧寧重做？”
濕石膏堵在口鼻上，我連一口完整的氣都吸不進來。
想喊他的名字，舌尖卻碰到黏膩發苦的東西，隻能重新閉上嘴。
餐廳側廳的門沒關嚴，外麵有人笑著問蛋糕擺在哪裡。
離我隻有幾步路，我卻連喊他們過來都做不到。
我踢倒了腳邊的紙杯，水潑出去，椅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周越把杯子踢遠：“沈知韻，你還砸東西？”
外麵有人問了一聲怎麼了。
“沒事，做生日造型呢。”
程硯替我回答，按住肩膀，將我剛抬起來的身體壓回椅子。
“等做完了你怎麼罵我都行，現在先讓寧寧把東西做好。”
宋寧是他從小認識的青梅，她父母意外去世以後，程硯更是對她憐愛。
每次雙人約會總是會帶上她，隻要是我看上的東西，她也會有一份。
她失業以後，程硯美其名曰照顧孤女將她帶回了家。
並且把我趕到了雜物間，把主臥讓給了宋寧。
隻要是宋寧想要的東西，無論我多反對程硯都會給她。
就像剛剛她往我臉上抹石膏的時候，我已經說過不要。
程硯就在旁邊，他聽見了，卻從未想過為我拒絕。
我的手腕被銬得生疼，隻能勾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往臉上拉。
你摸一摸，程硯。
我的鼻子被堵住了。
他卻以為我還想擦掉石膏，重新把我的手按在腹前。
“小心肚子，別傷著寶寶。”
聽見寶寶兩個字，我忽然更想哭了。
第一次感到胎動那晚，他蹲在床邊等了很久。
孩子終於碰了一下他的掌心，他激動得抬頭看我，問我感覺到了沒有。
後來我困了，他還舍不得挪開手。
“知韻，他是不是認得爸爸了？”
如今孩子就在我肚子裡，我卻連護住他的力氣都快沒了。
我攥住程硯的小指。
從前他要出差，我舍不得，總愛這樣勾著他。
他每次都會多抱我一會兒。
宋寧忽然驚呼：“顏料要倒了！”
那根手指從我掌心抽了出去。
“別拿這麼多，我來。”
我聽見他走開的聲音，伸出去的手慢慢垂下。
胸口不再疼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站在椅子旁。
椅子上的女人低垂著頭，手腕還銬著，淺色裙子沾滿了石膏。
她的肚子圓圓隆起，是我今天出門前特意挑了寬鬆裙子護著的地方。
我撲過去抱程硯，手臂卻穿過了他的腰。
周越蹲下收拾紙杯，我又去拉他。
“周越，我出事了，你看看我！”
他毫無反應，滿臉無奈地低頭看著我。
“早配合一點，大家何必費這麼大勁。”
“都怪你剛剛胡鬨掙紮，讓寧寧裙角都沾滿了石膏。”
周越陪我長大，我連小時候摔疼了會先咬嘴唇，他都知道。
今天卻始終認定，我在欺負宋寧。
程硯扶正我的肩，往身側塞了一個靠墊。
宋寧說外模還得等一會兒，拿起畫筆，問他畫什麼表情。
“嘴角畫高一點，她今天過生日。”
我擋在畫筆前，眼看著筆尖穿過手掌，給自己添上一張笑臉。
宋寧畫完，低頭回看製作錄像。
屏幕裡的我指著鼻子，被程硯按回去，又踢翻紙杯。
她來回拖動進度條，剪掉前麵，留下我掙紮的那一段。
配文是：給孕婦做生日禮物有多難。
原片還留在下麵一排縮略圖裡，她沒有刪除，隻將剪好的那段發了出去。
我伸手去點原片，指尖卻從屏幕裡穿了過去。
原來我死前拚命求救的樣子，在她眼裡，正適合發給別人看笑話。
宋寧的視頻很快有了回複。
【知韻現在脾氣這麼大？】
【懷個孕把程硯折騰成這樣，他也真能忍。】
有個朋友問她送的是什麼。
她按住語音，笑得有些勉強。
“就是自己做的小東西，哪比得上她平時戴的首飾，怪我沒本事。”
程硯從門外進來，正好聽見這句。
宋寧連忙將手機扣下：“要不拆了吧，省得知韻看著礙眼。”
程硯皺眉看向我，抬手時，手背上的抓痕還紅著。
“你不喜歡可以等人走了告訴我，非要讓她當著大家的麵難堪？”
我站在手機旁，指著那個被剪短的視頻。
“你看前麵，程硯，我說過不要往臉上弄。”
他聽不見，隻當椅子上的我仍在賭氣。
周越拿鑰匙開了手銬。
我的右手順著裙子滑下去，腕上磨破的地方露了出來。
他撈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我膝上。
“從小就這樣，受點委屈便不理人。越哄，她越來勁。”
程硯掃過我的手腕。
“讓你別掙紮，看把自己弄的。”
宋寧收拾工具盒時，忽然吸了口氣。
她抬起食指，指腹被盒沿劃破一點。
程硯立刻拉過她的手，叫周越去拿創可貼。
“先別收了，放著我來。”
他低頭替她貼好，仔細按了按翹起的邊角。
宋寧想把手抽回去，說還要趕著給我拍照。
程硯沒有鬆手，拿紙巾擦掉她指邊的顏料。
“先顧好你自己，她等一會兒怎麼了？”
我的手就放在他旁邊，袖口蹭著傷處，他始終沒有再看。
宋寧貼好創可貼，又想起自己的手機。
“還差一個收到禮物的反應，拍完就好了。”
她將鏡頭轉向我，問我喜不喜歡。
等了片刻，她湊到椅邊，把我歪向一側的頭扶正。
“看來壽星累了，那請壽星老公回答吧。”
程硯看了我一眼，才對鏡頭笑了笑。
“很用心，我們都很喜歡。”
他碰了碰我的胳膊。
“你至少抬一下手，別讓人白忙。”
那隻剛被放回膝上的手，連指尖都沒有動。
攝影師正好進來，見他們圍著我拍，腳步慢了下來。
“她一直沒反應嗎？先停一下，看看人是不是清醒的。”
我立刻走向他，指著自己被遮住的臉。
他放下相機，朝我靠近。
宋寧眼圈卻一下紅了。
“我隻是想送份禮物，你也覺得我把她生日搞砸了？”
攝影師停住：“我沒說這個，我是說她的狀態……”
程硯擋在椅前。
“她跟我鬨別扭，閉著眼不肯理人。我們夫妻的事，我會處理。”
攝影師望了我幾秒，轉身去找餐廳負責人。
我跟到門邊，回頭看程硯。
他正低頭勸宋寧，叫她別多想，把拍好的發出去就行。
很快，新的朋友圈裡多了一句話。
“第一次做這麼大的作品，幸好他們夫妻都喜歡。”
程硯替她點了讚，走到我身邊。
“人家好心給你過生日，你把她弄哭了。等散了席，給她道個歉。”
他將我的袖子往下拉，蓋住腕上的傷。
“聽見沒有？”
我望著他，忽然不想再追過去解釋了。
外麵催著把壽星請過去。
周越拉住我的胳膊：“走吧，總不能讓一桌人等著你。”
我的身體被帶得一歪，椅腳撞在牆邊，程硯立即伸手扶住。
“輕點，她肚子裡還有孩子。”
他的手護在我腹前，動作熟悉得讓我往前走了一步。
宋寧看了眼外麵。
“她可能是坐累了，怕碰壞外模才不動。連椅子搬過去吧，一樣能拍。”
程硯替我攏好裙擺，與周越一人一邊，將椅子搬進主廳。
朋友們看見我，都圍了上來。
宋寧笑著介紹這是給我的驚喜，待會兒先拍真人雕像，再拆下來吹蠟燭。
我被擺在主桌正中，背後是寫著生日快樂的燈牌。
有人稱讚宋寧手巧，有人伸長脖子看我的肚子，笑著猜寶寶會像誰。
我站在椅子後麵，想告訴他們，孩子剛才也在跟著我受苦。
宋寧卻忽然摸了摸自己空著的領口。
“我剛才哭得那麼難看，都不敢跟作品合照了。”
她低頭看向我頸上的項鏈。
“知韻，這個借我搭一下裙子好嗎？拍張像樣的照片，我回去也好給客人看。”
她等了兩秒，抬眼望向程硯。
“她是不是還怪我？”
程硯繞到椅子後麵，撥開我的頭發，解開鏈扣。
“借她戴一會兒，拍完就還你。”
那個項鏈是奶奶臨終的時候送給我的，她說是我的護身符讓我一直戴著。
並且在把項鏈交給我的時候，還一直拉起了程硯的手，囑咐他好好照顧我。
當初程硯說會愛我一輩子不讓我受任何委屈，沒想到的是一輩子那麼短。
從那時開始，我每個生日都必須戴著奶奶的項鏈。
就好像是已經離開人世的奶奶，還在身邊陪我一起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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